午夜时分温度骤降,北风呼呼刮了起来,将初雪吹落人间,创造出一个洁白无瑕的琉璃世界。
清雪车尽职尽责地加班,在无人的街道上行驶。清雪声音很大,从十二层楼也能听到动静。
孟时夏被吵醒了,露在外边的皮肤感到一阵冷意,她把被子往上抻了抻,顺便将怀中睡得热乎乎的人搂得更紧了。
给了标记后,孟时夏能清晰感知到他们二人之间拥有了极特别的联系。这种联系让她本就旺盛的保护欲更爆棚了,她很愿意照顾穆良朝,希望他以后都能过得幸福、健康。
她越界了,虽然还没到不可回头的地步,但她心底里也不想再回头了。
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走下去吧,也许某一天,她能在穆良朝清醒且不夹杂目的和算计的状态下,再次听到穆良朝对她说一句“喜欢”。
那时她就不会再心存疑虑,不会再质疑穆良朝的真心,也不会再难为自己一定要与他划清界限。
孟时夏默默看了穆良朝许久,听他沉稳有节奏的呼吸,数他们各自的心跳声。
她将下巴轻轻搭在穆良朝的发顶,蹭蹭他的发旋,闭眼续上了这一夜的好梦。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唤醒了孟时夏。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给穆良朝拉好被子,把卧室门关上,去厨房准备早饭。
孟时夏对早饭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吃到新鲜热乎的食物,再喝一碗热汤,或者简单热杯牛奶,让胃里暖和起来就很满足了。
她从冰箱里拿了三枚鸡蛋打碎搅匀,又在橱柜里找到面粉袋子,舀了一勺到鸡蛋液里,加水调成稠度正好的面糊,倒入锅中烙鸡蛋饼。
等鸡蛋饼通体金黄,边缘微微翘起的时候,她关火把饼盛出来,切分成小块,先放到微波炉里保温。接着又到冰箱里划拉了几样菜,煮了一盆清淡的蔬菜汤,摆到桌上晾晾热气。
饭准备好了,孟时夏背着手站在窗边,望向外边的白雪皑皑。她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冷峻的风袭入,灌了呼呼的白气进屋。
空气清新异常,带着冬天独有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后,肺里清清凉凉的。
孟时夏心情不错,换了两分钟新鲜空气后就把窗户关上了。
卧室里,穆良朝悠悠转醒。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让他估计出现在的时间,他不能再赖着不起了。
只是他刚把被子掀开,冷气就从袖口和裤腿钻入,穆良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把被子重新拉到头顶,整个人都蜷缩进未消散的温暖中。
孟时夏将卧室门打开,瞧见他藏在被子下面,连头发都没露出来一绺,忍不住笑了笑。
她上前把穆良朝的头扒出来,“你想闷死自己吗?”
“有点冷……”穆良朝闭着眼睛咕哝道。
“外边下雪了。”
“真的?”穆良朝一听,来了精神,“已经十一月份了,今年的初雪来得晚了些。”
“是啊。”孟时夏说,“还不起来吗?小区里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等吃完早饭,我们可以去楼下踩踩雪,留下今年冬天的第一串雪脚印。”
“好呀。”穆良朝有动力了,他咕噜一下翻身坐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收拾自己,二十分钟后就坐到了饭桌上。
盆里的汤已经晾成正好的温度,直接喝不会烫到喉咙。孟时夏从微波炉里拿出装鸡蛋饼的盘子,饼还是热乎的。
两人安静吃饭,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一点不显尴尬。昨夜过后,他们之间好像更亲近了,或者说是亲密,不说话,没动作,双方也能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
孟时夏啃着鸡蛋饼,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向穆良朝颈后,那里烙着属于她的标记。
临时标记能留三天左右,很短,但只要穆良朝一日带着这个标记,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背后有了一个强大的Alpha。
在这期间,穆良朝就是属于她的。
想到这儿,孟时夏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嘴角都溢出了笑容。
饭后,孟时夏清理好碗盘,两人穿上棉服出门了。
单元门外已经有了几排雪脚印,淌出通往小区大门的路。孟时夏和穆良朝一前一后走出新一条路径,去了小区里的花园空地。
花园里有公用的健身器,还有给小孩子玩的秋千架,这会儿都被积雪覆盖了一层银白。这个时间,小孩子还没出门,花园空地上的落雪平整,洁白无瑕。
孟时夏和穆良朝在雪地上乱踩了一通,鞋印清晰地留下,回头再看他们来时的足迹,总觉得很解压。
穆良朝从草地上捡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挑了块还没被破坏的雪地,蹲下身划拉着什么。
孟时夏走近了看,见他写下两个字,“夏”和“朝”。
“写名字做什么?”孟时夏问。
“纪念一下初雪。”穆良朝抬头对她笑,眼中映着雪光,亮晶晶的。
孟时夏便没再说什么了,等穆良朝将树枝放回草地上,转身准备启程去学校时,她也蹲了下来,用手指快速绕着那两个字画了个圈。
“夏夏,走吧。”穆良朝叫她。
“嗯,走。”孟时夏追上他,两人并肩朝公交车站去了。
身后,花园空地上留下了那两个字,渐渐温暖的阳光照在细小的冰晶上,字迹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