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景十年,春去夏深,历时整整三月,谢狸与赵政督顶着魏州城的风雨诡谲、层层阻力,终将当地漕运贪腐、官商勾结、私通藩王的一串大案彻查清楚,桩桩罪证铁案如山,涉案官员一一落网,漕运水道重归畅通。
二人办案果敢利落,后续连串审讯与清剿更是稳准狠,功绩直达天听。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令病体初愈的小昭王即刻返京复命;太后也终于等到合适时机,以京中要务紧缺、需得力心腹坐镇为由,将赵政督正式调回京城。
车马昼夜兼程,跨过山河与驿道,穿过层层关隘,再入帝都时,长景十年的夏风已吹得满城槐花香。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宫墙巍峨,朱楼连绵,京城依旧是那般繁华鼎盛,却又藏着比魏州更深的暗流与权谋。谢狸随赵政督一同踏入京城地界,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青石板路,耳边是商贩吆喝与车马声响,抬头望去,皇城在蓝天白云下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迎接这两位从地方大案里全身而退的归人。
城门缓缓开启,烟尘散去,京城的日光落在二人身上,宣告着魏州一案彻底落幕,而京中更深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长景十年盛夏,京城天光澄明,宫墙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鎏金般的光泽,蝉鸣穿不透深宫重檐,只在廊下绕出悠长回音。谢狸随赵政督赵政督拾级而上,踏入承天门,一路朱门夹道、金甲侍卫林立,气氛肃穆得连呼吸都放轻。
行至太和殿偏廊转角,一道明黄锦袍的身影迎面而立,头戴嵌珠乌纱,面容白净无须,眉眼细长含威,正是宫中权势最盛的掌印太监蔺進贵。他见了赵政督,立刻堆起满脸恭敬笑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圆润:“哎哟,阙王世子真是了不得!魏州漕运那般棘手的大案,短短三月便被您查得水落石出,完好回京,皇上和太后娘娘日日都在念叨您的功绩呢!只是老奴斗胆问一句——那位小昭王殿下,如今身在何处?怎不见与您一同回宫复命?”
赵政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白衣衬着天光,面色依旧清浅苍白,却自带一股不容轻犯的威仪。他目光平静落在蔺進贵身上,语气从容不迫:“公公在宫中行走多年,耳目通天,既然心里早已知晓全部实情,又何必明知故问?问来问去,答案终究只有一个。”
他微微顿步,声线清冷却笃定:“小昭王,便是本王。所谓病体未愈,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策,方便暗中查案而已。此番魏州行事,皆是我以双身周旋,太后与皇上,全程知情默许。如今平王、小魏王已被押解回京,涉案人证物证俱全,公公与其费心探问旧事,不如早早安排接风与审讯事宜,才是正理。”
蔺進贵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垂首,连声道不敢,恭恭敬敬退至一旁让路,再不敢多言半句。
二人继续向内殿而行,穿过层层珠帘绣幕,踏入慈宁宫暖阁。
正座之上,端坐着太后。她身着一袭绛红绣百蝠穿云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狐毛,鬓间只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凰簪,妆容端庄大气,眉眼细长威严,眼角虽有细纹,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温和中藏着审视,不怒自威。
太后身侧的紫檀木椅上,坐着当今皇上。他年近而立,身着玄色龙纹常服,腰束玉带,面容英挺俊朗,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直,唇线利落,气质沉稳内敛,眼神深邃如渊,既有帝王的威严,又藏着隐忍多年的锋芒,指尖轻叩扶手,一眼便将二人周身气息尽收眼底。
暖阁内香炉青烟袅袅,檀香沉静,皇上先开口,声音低沉威严:“你们回来了。魏州一案,办得很好。”
太后也缓缓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哀家与皇上,一直等着你们的消息。一路辛苦,先坐下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