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反问齐祯:“无忧觉得呢?”
齐祯细细想了想,道:“殿下,您在陛下与百姓的心中是个正直可靠的人物,因此送的礼不应浮夸耀目,实用之物方为上策。”
肖寒点头:“我也这样想。贺礼应当实用,又不能寒酸。”他道,“还真是难到我了。”
齐祯问:“殿下往年都送些什么呢?”
肖寒答:“往年我一穷二白,送的都是些不痛不痒、无人问津的玩样儿,去年送的是一尊护国神的金身塑像。”
其实现在的肖寒也没有多富有,他除了拿朝廷应给的俸禄、魏王的赏赐,其余的大都是私产。而齐祯不知道,肖寒的私产每一分每一石都有自己的规划与用途,他暗处那么强大的人脉与势力,每一处都需要精心的打点,不会拿出来挥霍享受。唯一有下面送上来的那么点儿油水,也都被肖寒尽数花在了齐祯身上。
齐祯觉得璇王府餐餐山珍海味,实则只有他一人能这样吃香喝辣;齐祯觉得璇王府每个月给他送来的衣物与用具都是最上等,而这座府邸也只有斯华院有这样的待遇。
齐祯道:“无忧对陛下的喜恶尚不知情,暂时也无法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殿下觉得陛下此刻会需要什么呢?”
肖寒道:“自父皇登基后,国库一直吃紧,大魏的富饶向来都像是个姑娘家的首饰盒,看上去满载金银,实则除了华丽与装点外,别无它用。”
齐祯轻轻蹙起了眉:“那殿下的意思是......送钱?”
肖寒点点头:“送钱。”
齐祯实在不敢想象臣子向皇帝送钱的场面,他不免有些汗颜道:“可是殿下,陛下是江山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按理说您的钱也就是陛下的钱,这又要如何送呢?”
难不成将自己暗藏的私产奉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肖寒托腮沉思,忽然间抬起头,齐祯以为他有了法子,肖寒却道:“不如无忧亲我一口,兴许我就能打通二脉,顿生妙计。”
一旁的冬竹默默地往后退了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齐祯的脸骤然间黑了黑:“殿下......”
肖寒轻笑了一声:“算了,我逗你呢,等有机会再补上吧。”
这些天,璇王府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齐祯偶尔会带上银面具陪着肖寒一起见客,但大多时候,他还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着目前以养老为主的生活。
齐祯是通过王琛才知道,自从他被肖寒从外边救回来后,王府便以璇王偶然风寒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了一阵子,直到那晚肖寒带着齐祯进宫面圣,璇王府才大门重开。
齐祯心中一动,肖寒这么做想必是为了自己能够好好疗伤。
他心中生出一丝动容,但转眼又想到当初秦扶来死在了自己脚下,心里升腾起的那一丝温暖便会慢慢消尽,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清。
“怀大人,该你落子了。”白直的声音将齐祯从思绪里拉了回来。齐祯回过神,指尖夹起一子,思索片刻,将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嘶——”白直砸了咂嘴,对一旁的王琛道,“老王啊,过来瞧瞧,我接下来该怎么走啊?我好像已经被怀大人堵死了啊.....”
王琛盯了棋盘半晌,刚要发言,便被齐祯轻描淡写地打断:“王大人,观棋不语真君子。”
王琛咳了咳道:“其实我也没看出白子有何出路来。”
白直叹了口气道:“怀大人的棋艺果真一同当年啊,不仅分毫未退,还精进果决了几分。”
齐祯道:“是吗?”
王琛道:“您以前下棋可是一绝啊,就连殿下也不是您的对手呢。”
齐祯道:“殿下繁忙,抽不出多少时间留在摆弄棋子上,我落得清闲,就研究得多一些。”
王琛与白直赔笑道:“是是是......”
齐祯将手中握着的剩余棋子扔进棋盒里,问:“二位大人今日造访斯华院,应该不会是特地找我来切磋棋艺的吧?”
王琛道:“怀大人,我与老白此次前来,确实是来探望您的。昨日在议政厅里,殿下还提到您,说您献计送贺礼,病中还为殿下分忧,我等听了,心中感动与惭愧。”
齐祯无语道:“是殿下抬举了。我的伤早就养好了,而且送陛下贺礼的事,我也只是提了提,至于殿下现在到底做了什么决定,我也不清楚。”
王琛道:“哎呀怀大人,只要是殿下见了您高兴,那就都是您的功劳,都一样,都一样的。”
白直道:“是是是......”
齐祯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那二人,王琛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怀大人......最近朝廷的监察使盯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