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颖带着一张强撑疲惫的脸起身迎接他,温良地笑道:“殿下可算回来了,臣妾不放心您深夜进宫,在此等候许久了。殿下可觉得饿了?臣妾让厨房里温着鲜甜的蛋花粥与小菜,有味道又不至于油腻,可要吃一些?”
肖佲脸上微微动容了一份:“不必。”他随后叹了口气,“今夜在宫里出事了。陈家着守的惊蛰花毒不知被谁流了出来,还落到了肖寒手上,今夜他借着刘彦常一事,打着护着左公府的名义,将陈家也扯了出来!”
孟朝颖蹙起弯弯细眉:“怎么会这样?那刘公子用人不周,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左公府为表诚意也应该将此事平息下来,今夜不就是为了对峙璇王府名誉被玷污一事而去面见父皇的吗?璇王竟然也能够旁生节枝,扯出陈家?”
只要提到肖寒,肖佲就不会有好脸色,他愤愤道:“那肖寒是个什么货色,本王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乡野民间长出来的东西,什么手段都能被他用上。倒打一耙、反将一军,那颠倒黑白的下作本事没人比得过他,可父皇就是被他蒙住了眼!”
肖佲接着又有些愤慨地问道:“眼下父皇命人调查惊蛰花流出一事,你是陈家义女,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孟朝颖道:“殿下,臣妾自嫁入王府后,除了逢年过节偶尔探亲,便鲜少与义父家有所往来了,又怎么会知道惊蛰花毒此种重要的事情呢?况且义父治家极严,就连大哥他们都还没有得到看护花毒的首肯。”
肖佲冷声道:“陈家的公子与本王交好,晨姬都会配合本王里应外合,陈大人既然有意站在本王这边,却为什么不让儿子接手要务以助本王一臂之力?”
孟朝颖道:“殿下,陛下自临朝起便严查制毒贩毒之事,前人没少栽过跟头流过血,兄长们心高气傲,义父又向来谨慎,迟迟不肯让他们接手也是情理之中啊。”
肖佲依旧冷脸不说话,孟朝颖道:“臣妾明日便回一趟陈家,劝解义父,等陛下的人查过来,大哥必定听从殿下排遣。到时候,殿下您想让偷花毒的始作俑者是谁那就是谁,逃都逃不了。”
肖佲的脸色这才稍些好转起来:“早该如此!等一切安排妥当后,肖寒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他自己引了花毒一事出来,那这回就轮到我送一份回礼了!”
孟朝颖赶忙道:“殿下,不可!此事不仅不能嫁祸给璇王,惊蛰花毒更不能是从陈家流出来的。”
肖佲又不悦道:“这是为何?”
“殿下可曾想过,就算是璇王从陈家偷出来的,那也是陈家护毒不严,少不了受陛下数落。所以惊蛰花不能与陈家有关。”孟朝颖道,她望着肖佲蹙眉思索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继续道,“殿下,既然现在陈家与左公府都被璇王牵扯了出来,与其绞尽脑汁对付不好惹的璇王,何不先放低目光,想一想自己的阵营里是否干净?”
肖佲猛地站了起来;“阿颖,你是在猜忌本王的同党?!”
孟朝颖提裙跪在肖佲面前:“殿下,臣妾是您的结发妻子,夫妻同心,阿颖所说所做,皆为殿下所思所虑。请殿下细想,刘彦常用的人把左公府暴露了出来,刘左公到现在可曾对此事有所说法?没有!不仅没有,他还拜托殿下让晨姬拖住父皇,好留时间周旋,可结果呢?”
肖佲果真顿住了。
此次刘彦常不仅连个治罪都没有,左公府更是风平浪静。他让晨姬留住父皇,以便刘彦常有时间出城避风头,刘左公信誓旦旦说会找个替罪羊,可到头来不仅一事无成,还拉了陈家下水。
肖佲喃喃道:“左公府......刘左公向来谨慎......”
孟朝颖道:“臣妾未出嫁前,曾与义母前去左公府做客,左公夫人爱子如命,不舍半点打骂与教训。”
肖佲握了握拳,不肯言语。
孟朝颖道:“殿下,打倒敌人固然重要,可后院不能失火啊。臣妾是殿下的枕边人,自知殿下志向,愿意为殿下分忧。既然左公府无诚意,还反倒搞得事倍功半,那又有何留下的必要?”
肖佲张了张嘴:“那......”
孟朝颖俯身请命道:“殿下,明日的事,还请交给臣妾吧。”
肖佲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弯了弯腰,将孟朝颖搀扶了起来,捧着她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拍了拍道:“阿颖,幸亏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