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脸上很快融化，留下一小块水渍和冷流。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一个单手撑着身后的石头，头仰看天，另一个双手交叉，脑袋低着看地上，盯着逐渐被雪层盖住的草色猛一顿瞧。

冬天还会有青草吗？

太苦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不现实的点，但转而又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的环境大概像极了他的心境，外表看着死气沉沉，实则内心充满生机，并兴致勃勃的准备突破自己，寻求最完美的未来。

“中原先生。”

树后边传出个声。

两人一同侧目而视，将视线定格在兀然出现的瘦子少年身上。

来人面色很臭，身材长得瘦削，单薄的和太宰比起别无二致。他外披一件黑色长大衣，尾摆伸出的东西像是触手爪子，张牙舞爪地准备抓住什么。两鬓的头发是从白色向上染黑的发色，像实质邪恶的兔子。

太苦我也认识他，这个人很好分辨。

是太宰的弟子，也是港口□□的成员，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

“是芥川啊，你这是来干什么？”中原中也开口问他，边问边将身体转向他的方向。

芥川龙之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随后高举手中的饭盒：“中原先生，广津先生今日有任务，所以派遣在下前来送食，叨扰了。”

“奥，好，我知道了。”中原中也一伸手。

饭盒子顺应他的重力高高浮起，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样，飞到他手中。

“那在下先行告退了。”邪恶的兔子又一鞠躬，转身欲走。

“等下。”

被上司叫住了。

中原中也起身，伸手将饭盒子递给太苦我：“我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不用吃饭，但我们Mafia的菜品一般都不错，说不定你会喜欢那个味道，尝尝看。”

“哦，谢谢。”太苦我接下。

中原中也随意将身上披着的大衣扯下拍了拍，确认上面没有显眼的污渍便重新披上。

他偏头对着游击队队长道：“我这边恢复正常，和你一起走吧，你现在身上有任务吗？”

“暂无，中原先生。首领让我带话，如果你不再受拘束，请第一时刻到达首领办公室禀报事项。”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堪称面瘫。

两人隔着并不远的距离，雪落得很快，在帽子上积起一小块，白白的，凉凉的。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伸手拂去那些雪，转身看向太苦我，“我走了，准备回去，你也收拾收拾回去吧，天变冷了。”

太苦我点头：“再见。”

挥手。

中原中也点头，向前几步越过芥川龙之介，两位港口Mafia的成员转身离开，长的衣摆皆扬起一抹黑色的弧度，像是什么永无止境的黑渊象征。

“中也！”

太苦我突然大声说道。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没回头，但身体的动作已经表明自己在听了。

太苦我直白的发问：“请问，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人？”

中原中也：“……”

偷听的芥川龙之介：“？”

“我怎么知道，”中原中也转身回了嘴，接着又回过头去，默默加快了步伐，并扯着好奇张望的芥川龙之介一起快步走。

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没有得到回答的太苦我：“？？？”

怎么不回我？

不理解。

过了几分钟，太苦我的手机响了。

“滴滴滴。”

太苦我按下了接听键：“谁？”

“喂喂，我不是给你好好打了备注吗，你没有看？”手机对面，是一个声音雀跃的少年，不用猜了，光是听着声，太苦我就知道那人是谁。

江户川乱步。

“乱步。”他张嘴喊道，算作恭敬。

那边哼哼笑了两声，说了句“算你识相”。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乱步在对面玩着玻璃球，懒懒的珠子照射着外面的光，像是清清冷冷的浮光。

太苦我遥遥望着侦探社那边的方向：“马上。”

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道：“乱步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 Wow，竟然连敬词都带上了，看来是真的很焦急呢。可以哦，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你说吧～”他的声音依旧活泼跳跃，仿佛是春天永不消融的春草。

“你可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做一个人吗？”

“你又忘了。”

手机那边哼笑一声，随即响起：“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会教会你‘怪物生存法则’的所有规则，我是你的老师，给我记死了。”

太苦我恍然大悟：“乱步老师。”

“嗯嗯，真乖真乖，快回来，我给你准备了两盒寿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