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伦摆弄了一下能展开还能折叠的太阳能帆板,夸张地赞叹:“孤陋寡闻太久,祖国已经这么高科技了,太阳能帆板还能折回来。”
林瑾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放松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看着他摆弄着这个模型,听他说:“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去医院体检的时候——”
这个开场白让林瑾行的思绪突然飘回了刚进研究所,第一次参与型号任务的时候。
那时型号团队在发射场的试验基地里封闭了整整一个月,任务圆满完成后,大家回到单位的第二天,有位同事就兴奋地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说昨晚一回到家,老婆就告诉他怀上了,据说开场白就是这句话。
于是林瑾行下意识联想:“怀了吗?”
陈嘉伦毫不脸红地接梗:“戴、、套了哪能怀。”
这话说得就像不戴套就能怀似的,林瑾行笑出了声,掐了一下他的腰窝:“你要点脸!”
陈嘉伦一边闪躲一边反击:“是你先不要脸的!”
两个人再一次幼稚地打闹了起来,最后林瑾行没站稳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陈嘉伦也被他拽了下去,两个人又连同沙发上的抱枕一股脑地全部滚到地毯上,毛仔兴奋地扑腾过来加入游戏,湿漉漉的鼻子刚要凑到林瑾行脸上,就被陈嘉伦拎住后颈把它提了起来:“嘿,这是我的,你舔完我还能亲吗,走开走开!”
林瑾行笑得不行,扣住他的脖颈把他压下了来了,两人的鼻尖亲密地蹭过,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的时候,陈嘉伦却忽然停住了,神情很认真地问:“等等,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什么亲缘上的那层关系,只是单纯的取向问题,组织会怎么看?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也是这样吗?”
林瑾行听他把研究所形容得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思想僵化的环境,觉得好笑:“别人就算是也不会告诉我,不过一般年纪大了一直单身不结婚的,旁人应该也会往这个方向猜,而且组织不会干涉个人婚恋自由。”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也不能太出格,怎么这么问?”
陈嘉伦本来话到了嘴边,却忽然犹豫了。
他想到了林祥枝,林瑾行和林祥枝的关系本来就很不怎么样,陈嘉伦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有所缓和,但他听林瑾行说之所以错过空难,是因为当时帮林祥枝买一种急用的药,单从这件事上看,这对父子的关系好像也还行。
陈嘉伦不敢确定,林瑾行一旦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亲手掐灭这来之不易的融洽,这段本就隔着血泪与阴影的父子关系会不会就此滑向不可逆转的深渊。
但陈嘉伦讨厌被安排的感觉,推心置腹,他觉得林瑾行需要知道这件事,也相信林瑾行会处理好这件事。
大概是他愣怔太久,林瑾行把他压了下来,从嘴唇吻到下巴,又流连到脖颈,最后咬了一下他的喉结,不知是在抗议他不合时宜的走神,还是把他的走神解读为别的含义:“其实你……要是后悔了,我允许你随时抽身。”
陈嘉伦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情境下还能说出这种话的,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沉下脸说:“我说了,不喜欢你说这种话。”说完,他报复似的回吻过去,力道凶狠而缠绵。
林瑾行没能说话,只能在放纵的情欲里放任自己沉沦,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自私且心安理得地叫嚣:我给过你退路了,不止一次,是你自己不要的。
然而下一刻,他探到陈嘉伦的后腰的手忽然被扣住了。
陈嘉伦原来也很记仇,林瑾行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的,因为这人故意在他几乎要彻底沉沦的时候,恶劣地打断了所有旖旎:“我之前接到政审那边的电话,她说没有查到我和你爸的亲缘关系。”
林瑾行的思维跟着情欲一起断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