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日只隔了一个月,尽管陈嘉伦怕他有压力,特意强调了好几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但过于用心的生日礼物还是把压力给到了在这方面很不擅长的林瑾行。
他们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一起,林瑾行没有准备“惊喜”的充足时间,他取快递的时候,在陈嘉伦好奇的询问里只好坦然这就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林瑾行不喜欢无谓的仪式感,但大概是被陈嘉伦传染了,十二点过后,陈嘉伦就在他的见证下拆掉礼物。
当然,林瑾行并没有像他那么蛋疼地拿手机拍下来,但陈嘉伦能感觉到林瑾行对他表情的关注并不亚于等待一组关键的实验结果。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陈嘉伦都愣了两秒。
林瑾行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套金属磨砂的三届连贯限定版航展徽章。
而这套限量徽章他实在太熟悉了。
它确实不容易凑到,因为他也是从高中凑到了大学,跨了三届航展,除了去现场排队,还用两枚稀有徽章跟人换,又在网上蹲着好价收了两枚,才凑齐全部的。
林瑾行说:“之前在你房间看不到这套相关的,所以我就找了这套。”
陈嘉伦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想:你当然看不到因为这套放在我妈的房子里。
陈嘉伦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演技应该是很糟糕的,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出在迟钝了两秒,因为他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个非常惊喜的表情后,林瑾行还是皱起眉:“你已经有了是不是?”
讲大话会掉牙齿是陈嘉伦从小接受的教育,于是他机灵地转移话题:“是啊,三个月了你要负责吗?”
在脸皮上林瑾行永远不是他的对手,他笑了一下,但神色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涩意,就好像他自以为攻克了一道难题,结果发现原来早有人解出来了的那种沮丧。
陈嘉伦把盒子盖上,老老实实收下礼物,认真地说:“只要你送的我都会喜欢啊,这一点真的没有骗你,收藏这种本来就是多多益善的啊,限量版谁会嫌多,说实话我都怕你想不到送什么干脆直接甩块劳力士给我,电视上演的有钱人不是都这样吗,幸好你没有呢。”
他说着都笑了,林瑾行那一瞬间却简直安静得反常。
陈嘉伦愣住了:“等等,你该不会……”
一阵面面相觑的诡异沉默后,林瑾行转身从一个几乎从不打开的深木色柜子里,翻出两个深蓝色长方形盒子,证实了他的随口瞎扯——
米白内衬里,是两只一模一样的手表,盘面上月相、永恒历、恒星时、天象盘一体,透着一种复杂而机械的美,很符合陈嘉伦的审美。
迎着陈嘉伦震惊的表情,林瑾行解释道:“这是半年前它们发售时拿的,是很难得的天文款,两只是连号的,我觉得风格很适合你,但我看你没戴手表的习惯,不太确定你喜不喜欢。”
广东民风讲究低调务实,林瑾行的吃穿用度都很平常,他的富养更多体现在行为举止上,陈嘉伦对奢侈品的研究几乎为0,在这方面很没见识,手表就只认识一个劳力士,这两只明显不是,但看包装和做工就很不简单。
陈嘉伦一瞬间陷入了沉思,他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刚好这时组里师兄打来电话,屋内信号不好,林瑾行只好出去阳台接。
陈嘉伦一直觉得搜礼物价格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但此刻他脑子里的好奇小人以光速把礼貌小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掏出手机以最快的手速搜了一下,短时间里迅速抓取到了“限量”、“致敬天文学家托勒密和哥白尼”、“只在欧洲三家博物馆合作店出售”、“VIP调货”的关键词,然后他在数完一串零后,被林少爷的消费能力震惊了。
林瑾行接完电话回来,临时长完见识的陈嘉伦认真地问:“你爸不会问你那么多钱用来干什么了吗?”
“就说送礼了,他给我以前的竞赛教练也送过,”林瑾行说,“但其实他不会问,我外公外婆设了信托基金,我是唯一受益人,在我成年后开始每月分红,我一直都没动用过,存起来了。”
林瑾行准备了两份礼物,陈嘉伦不知道如果刚才的演技真把林瑾行骗过去,这只手表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名义送出,但它应该是不会因为今天没送出去而被退货,也不会有别的接收对象,因为金属底盖雕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陈嘉伦说:“我要是戴了这个表,我妈会认为我被包养了。”
“那你就说高仿的,其实我本来是怕你会有压力,你不习惯的话可以不戴,收着就好,但不能卖,”林瑾行顿了顿,想到这家伙的手欠能力,又强调说,“也不能拆,你拆了大概率组不回去,就算能装起来,也会被拒保。”
“那你还真是体贴啊,”陈嘉伦一言难尽地说,“那现在为什么又忽然拿出来了呢,是因为我让你感到压力了,所以你干脆就简单粗暴地把压力踢回给我了是吗,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作弊吗,打不过就氪金,这种行为在游戏里是很恶劣的好吗?”
林瑾行笑起来,这一次笑得十分舒朗,十分没有压力,然后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没事,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二十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