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淡定的吗?”陈嘉欣惊讶,“这个电影评分很高的,超感人好吗,我看很多人都看哭了。”
“一般吧,硬伤有点多,”陈嘉伦想了想,“其实在太空里,没有额外的作用力,男主角只会保持原地不动,女主已经相对静止的前提下,只需要用一个很小的力就可以拉回男主,他不用死。”
林瑾行很自然地接话:“空间站的受力主要来源于一个远离地球方向的离心力和一个指向地球方向的引力,源于地球引力的不均匀还会有一个潮汐力,电影可能想表现两个人以空间站为圆心摆动,然后男主解开安全扣沿切线方向飘走,但实际上他们会以空间站为圆心作圆周运动而不会来回摆动。”
陈嘉伦接着说:“就算男主真的飘走,借助动量守恒向飘走方向掷出东西就可以使自己往回飘,掷出的东西可以是除了宇航服的任何可拆卸物品,比如没有气的推进器。”
林瑾行:“轨道变换不可能只要一个灭火器就能办到,一个灭火器不可能产生足够推力,只能靠控制系统和导航系统。”
陈嘉伦:“女主哭的时候,眼泪并不会掉下来或者飘走,而是贴在脸上,而且实际上的舱外航天服非常重,在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不是女主一扯就能掉的。”
林瑾行:“这么多航天器不可能在同一轨道上开party,无人期间的天宫号运行轨道高度约370公里,国际空间站在340与360公里之间,哈勃望远镜是559公里,空间站和哈勃的距离非常远,轨道倾角也不同,不是宇航员能够自己完成的旅行。”
陈嘉伦用手机查了一下电影拍摄时间:“电影拍摄的时候天宫号甚至还没有发射。”
林瑾行:“天宫号也不可能是全中文面板。”
陈嘉伦:“更没有一键回家的设定。”
林瑾行:“地面发射卫星时基本都是向东发射……”
陈嘉伦:“电影里的卫星碎片不可能自东向西运动……”
“ok,ok,stop!!!”陈嘉欣赶紧打住。
她忽然后悔跟这两个人出来看电影,这两个怪胎严重背离于普通理工男刻板印象的外表简直极具欺骗性,给了人很大的错觉。
事实证明,理工男无论皮囊多么优越,本质还是木讷又无趣的理工男,这类人就是看个泰坦尼克号还会论证那块木板浮力完全够支撑两个人的怪胎。
于是她很一言难尽地问:“你们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浪漫细胞也要遵循物理规律,”林瑾行淡淡地对她说,“这些都是高中知识,你现在还没掌握要抓紧了,不然考不上大学。”
陈嘉欣的放假时间并没有比他们早,假期也没比他们多,整个高三也就过年时难得出来喘口气,看了个电影还被提学习,很想吐血:“那是你们的高中知识,谢谢,还有我上次只是发烧考差了,最后一次的模拟考我已经上本科线了好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嘉伦,指了指她:“对了,回去把你的数学卷子给我看看。”
陈嘉欣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可真是绝配。”
陈嘉伦:“我当你是夸奖了。”
陈嘉欣翻了个白眼,感觉跟他们混一块简直就是一场找虐,现在只想赶紧远离,果断跟他们拉开距离,刚准备走进一家奶茶店,忽然在门口站住不动了。
陈嘉伦:“干什么,撞邪了?”
奶茶店门口正对着江边,陈嘉欣定定盯着一把大遮阳伞的方向,不可置信:“我的男神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陈嘉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几张茶桌边坐着一群一看就是高中生的少男少女,互相揶揄打闹,光从座位排列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好几对,大概是天天吃着细糠,并很不要脸地认为自己也是细糠,陈嘉伦楞是没辨认出哪个有男神气质:“哪个?”
陈嘉欣已经沉浸在单方面失恋里:“顶,我还打算高考之后再表白的……”
陈嘉伦绝不是一个“高中生不要拍拖”或者“你这小子不识好歹居然敢不喜欢我表妹”的哥哥,没搞懂哪个是男神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地在她旁边犯贱:“让我们来点一曲吧:可惜他有爱侣,还可怎么争取,投契极得不到世人的允许,常常望着别人幸福令我更唏嘘,难道世界上美男全部被捕,漏网的跑到哪里……”
陈嘉欣转身就追着他打:“陈嘉伦你贱不贱!”
陈嘉伦一边躲着她,一边落井下石地接着唱:“……男生稍一可取,全已是某君的夫婿或爱侣,仍然像我的未嫁的,又爱得谁,唯一符合理想的得七岁……哈哈哈,陈嘉欣,这唱的不就是你吗?你的饮歌可以换一换了,你看有这么一首为你量定做……”
最后是林瑾行点了三个人的奶茶,陈嘉欣痛失男神,心情不太愉悦,奶茶也喝不下去了。
林瑾行就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你可以举报给年级主任,让主任在厕所里蹲点抓人,他们说不定就分了。”
陈嘉欣十分讶异地看着他,感觉到认知有点颠覆。
林瑾行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各方面都是学霸中的顶级模范,跟陈嘉伦那种招人恨的不是一挂的,没有林瑾行碾压不了的人——就算有,也是在陈嘉欣认知范围外了。
没想到混熟了之后,这货也跟陈嘉伦这种贱人一丘之貉,不知道是不是被带坏了。
她喃喃地说:“近墨者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