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教授发出了邀请。”我平静回答。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夏装)和明显是二手、但打理得很整洁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布莱克家族的金库,大概从不会为一件新袍子发愁。
“以后……大概会经常见了。”他说,语气说不上是欢迎还是陈述事实。
“看来是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门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关于雷古勒斯……”他忽然提起,声音更低了,“邓布利多后来告诉我一些。不多,但……足够让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痛楚,也有某种沉重的决心,“所以,我在这里。”
我明白了。雷古勒斯的道路,以最残酷的方式,将西里斯·布莱克推向了凤凰社,推向了与他家族彻底决裂的战场。
“这里需要清醒的头脑,也需要能活下去的人。”我说,意有所指。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那弧度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过去的桀骜影子。“放心,优等生。至少现在,我还不想那么早去见我亲爱的弟弟。”
这时,唐克斯(一个易容马格斯,我刚刚知道)端着一盘看起来相当诱人的巧克力蛋糕路过,热情地招呼大家吃一点。西里斯顺手拿了一块,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不用,谢谢。”并非客气,而是习惯。甜点是对角巷橱窗里的风景,不是阁楼预算里的项目。
西里斯的手顿在半空。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精致的蛋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他将那块蛋糕,很自然地放回了盘子里,自己也没拿。
“我也不饿。”他随口说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之举。
唐克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走了。
门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壁炉的火焰。窗外的伦敦夜色深沉。
“下次集会,还是门钥匙?”我问,打破沉默。
“应该会换地方,通知方式也会变。”西里斯回答,“保持警惕。还有……”他顿了顿,“对角巷那家‘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店,二楼窗口常年摆着一个打瞌睡的地精玩偶。如果它某天戴上了绿色的帽子,意味着有非紧急信息留给你,去隔壁咖啡馆找女侍应生桃丽丝,说你要‘上次寄存的羊皮纸’。”
这是凤凰社成员间传递信息的一种隐蔽方式。他告诉了我。
“明白了。”我记下。
没有更多的话。我们各自通过飞路网离开(我回破釜酒吧,他去了别的安全屋)。绿色的火焰吞没视线前,最后看到的,是他站在壁炉边,身影被火光拉长,孤峭而坚定。
回到昏暗阁楼,清冷的月光照在装新校袍的盒子上。OWLs的成绩单安静地躺在桌角,全优。但我知道,从今晚起,另一场更艰难、更真实的考试,已经悄然开始。
凤凰社,战争,贫穷,以及和西里斯·布莱克之间,这条在新的、更残酷的战场上再次接续的线。
暑假还很漫长,但霍格沃茨的日常,已经彻底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