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没课,再次来到了图书馆。当然,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走大门。
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秃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的学生。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循规蹈矩、只想找个安静角落写论文的斯莱特林(这并不难,斯莱特林们通常很擅长营造这种表象)。
我在拉文克劳区域附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摊开一本《魔法理论演变史》(足够厚重,足以充当长时间停留的借口),然后开始用余光搜寻。
没等多久,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就从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飘了出来。伯特伦·平斯先生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半透明的长袍似乎都整齐了些。他飘到我桌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尽管毫无必要)说:“下午好,玛丽卡森小姐。看来你对‘不那么常规的资料’感兴趣了?”
“只是好奇,平斯先生。”我合上面前的大部头,微笑道,“您昨天提到的那些书,听起来就很有趣。”
“有趣?哦,它们不止有趣。”伯特伦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它们是知识地图上被忽略的岔路,是主流魔法史不屑记录的边角料,但往往藏着真正的珍珠。”他飘近了一些,手指(虽然是虚幻的)指向图书馆深处,“《隐秘书页》在‘禁忌区’边缘,但它被错误地归类在‘古代礼仪’下面,夹在两本关于妖精谈判礼节和如何给巨怪送礼的无聊手册之间。你得假装对妖精的鞠躬角度产生浓厚兴趣,才能自然地把它抽出来。”
我忍不住笑了。这描述太有画面感了。
“至于《边缘手札》……”伯特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它不在固定的书架上。它……会移动。”
“移动?”
“是的。它被施加了某种古老的保护咒,只有真正需要它、并且带着‘非正统’求知欲的人,才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光线角度下,在某个书架的阴影里瞥见它。我见过它出现在‘魔法植物毒性’区,也见过它在‘基础变形术原理’旁边。上一次看到它,是在‘家务魔法大全’和《如何让你的茶壶永不生锈》中间。”伯特伦耸了耸肩(一个幽灵做这个动作有点滑稽),“很调皮,对吧?像本有自己想法的书。”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魔法谜题或考验。
我记下了这些特征:需要、非正统求知欲、特定条件、移动。
“谢谢您,平斯先生。这信息太有用了。”我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能为知识的探索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是我的荣幸。”伯特伦显得很高兴,但随即又露出一点犹豫,“另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或者我‘死’太久了,感官出了问题。”
“请说。”我坐直了身体。
“最近,我在城堡里游荡时……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伯特伦的声音更低了,尽管周围除了我们没别人,“不是黑魔法的那种阴冷,也不是普通恶作剧的混乱。是一种……很精细、很隐蔽的魔力操作痕迹。像是在修补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主要集中在城堡西侧,旧教室和废弃走廊那边。非常轻微,活人很难察觉,但我们幽灵对环境的‘记忆’和‘感觉’比较特别。”
城堡西侧?旧教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附近……离我和西里斯之前那个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默许继续使用的密室,并不算太远。是有人在调查什么?还是……有其他人在进行类似的“非正规”活动?
“您能感觉到更多细节吗?比如,痕迹的性质?”我追问。
伯特伦摇摇头:“太模糊了。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那种精细和控制力……不像学生的手笔,甚至不像一般教授的风格。更古老,更……系统化。我也只是偶然感觉到一两次,可能是我多心了。”他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城堡里总是有很多秘密。”
“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个,平斯先生。”我郑重地说,“任何异常都值得注意。”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伯特伦向我推荐了几本他认为被严重低估的、关于古代如尼文实用变体和中世纪炼金术符号学的“冷门好书”(按照他的标准,这些大概算“常规”兴趣了)。我认真记下了书名。
离开图书馆时,我脑子里塞满了新的信息:两本可能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找到的书,以及城堡西侧不同寻常的魔力痕迹。卡伦在我意识里安静地分析着:“幽灵的感知基于环境魔力的‘历史层’和‘情绪残留’,可信度较高。建议提高对西侧区域的警惕。至于那两本书,可以列为优先级较低的长期目标。”
刚走出图书馆没多远,就在一个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嘿!看着点——”对方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