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所有的破例、等待、纵容、守护,都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原来,他又一次,被沈知寒轻飘飘地推开了。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旧伤翻涌,新伤再添。
痛得江夜几乎无法呼吸。
沈知寒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后续工作,助理会联系你。别再找我。”
别再找我。
四个字,决绝,冰冷,残忍。
沈知寒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离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没有人知道,他每走一步,心都在滴血。
没有人知道,他每说一句狠话,都像在凌迟自己。
他推开的,是他爱了一整个青春、藏了整整三年、拼了命想抓住的人。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护他,他只能做那个最绝情的刽子手。
江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
周围的喧闹、灯光、人声,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沈知寒那句句冰冷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合作需要。
省得麻烦。
别再找我。
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三年后的刻意疏离。
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的残忍,一模一样的,弃如敝履。
江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青筋隐隐绷起。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疯狂蔓延,比当年沈知寒消失时,更痛,更刺,更窒息。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冰冷,早已筑起高墙,早已不会再为这个人动摇。
可他还是输了。
输在沈知寒一点点靠近时的心动,
输在热可可滑入喉咙时的柔软,
输在深夜陪伴时的安稳,
输在他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队友看出不对劲,小心翼翼上前:“江神,沈学长他……”
江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全部敛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
没事。
不过是再次被丢下一次而已。
不过是再次回到三年前,一个人而已。
不过是那场快要破土而出的心动,被狠狠掐灭,重新埋回深渊而已。
他转身重新看向灯光面板,指尖用力到发白,屏幕上的曲线却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平静冷漠的外表下,心口早已鲜血淋漓。
美术馆拐角的阴影里。
沈知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疯狂溢出,无声痛哭,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伤害了他。
他推开了他。
他亲手毁掉了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
可他不能回头。
不能心软。
不能暴露。
为了护他,他只能做那个最冷、最狠、最绝情的人。
雨又落了下来,细密冰冷,敲打着玻璃窗,像一场无声的哭泣。
美术馆内灯火通明,人声依旧。
可那两个刚刚还心照不宣、温柔暗藏的人,
再次被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明,冷漠决绝,心如刀割。
一个在暗,旧伤翻涌,心口刺痛。
一场突如其来的施压,一次身不由己的推开,一段不敢言说的保护。
把所有温柔,全部冰封。
我推开你,不是不爱你。
是我太爱你,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护你一生安稳。
爱意未言,伤痛先至。
偏执藏锋,终被现实击碎。
这一次,他们之间,好像真的要彻底回到陌生的样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