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跟他们废话,浪费时间,耽误我的进度。”
明明是奋不顾身护着他,替他出头,替他挡掉所有麻烦与恶意,嘴上却非要扯一句“耽误进度”,别扭得让人心头发软,又甜得让人发疯。
沈知寒望着他紧绷冷硬的侧脸,轻声道谢:“刚才,谢谢你。”
江夜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耳尖却极淡地泛红一瞬,快得像错觉,只闷闷丢出两个字:
“啰嗦。”
嘴上嫌啰嗦是假,下意识把你护在身后,是真。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江夜的口是心非越来越明显,藏在冷漠外壳下的温柔,也越来越藏不住。
沈知寒送热可可,他嘴上说“麻烦、多事”,却每天都准时喝完,杯子干干净净;
沈知寒陪他留到深夜,他嘴上催“快点走、别磨蹭”,却始终陪着他收拾完最后一件物品,从不会独自离开;
沈知寒一点点靠近,再靠近,他嘴上嫌弃“碍事、挡路”,身体却从来没有真的躲开过半步。
队友终于忍不住,在训练室里公然起哄:
“江神,你现在对沈学长也太不一样了吧!简直双标!”
江夜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面无表情,冷声道:
“合作对象,他出了事,谁来负责进度。”
一本正经,冷冰冰,听上去毫无私情,全是公事公办。
可眼底那一丝极淡极软的弧度,却骗不了人。
恰好此时,沈知寒推门而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瞬间泛起一层细微而暧昧的涟漪。
江夜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专注训练,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悄悄松了下来。
沈知寒垂下眼,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他比谁都懂江夜。
懂他所有冷言冷语背后的迁就,
懂他所有不耐烦背后的等待,
懂他所有公事公办背后,藏得小心翼翼、不肯宣之于口的温柔。
懂他嘴硬到死,心软到命。
傍晚布展结束,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轻软,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沈知寒抱着一摞画稿,走得慢而轻,江夜在他身侧,脚步刻意放缓,不远不近,恰好半步距离。
路过一段拥挤狭窄的过道,有人抱着物料匆匆跑过,险些直直撞到沈知寒身上。
江夜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那截冷白细腻的手腕,又像烫到一般,飞快收回。
沈知寒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他。
江夜脸色依旧冷淡,语气却莫名有些不自然,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看着点路,撞坏了文件,又要耽误时间。”
又是嫌弃,又是不耐烦,又是工作。
全世界最口是心非的关心,莫过于此。
可沈知寒却清晰地感觉到,胳膊上残留的指尖温度,迟迟没有散去,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心底静静燃烧。
心口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又软,又痒,又甜,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别扭又真诚的温柔里。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顺从:
“知道了。”
江夜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他那边又靠近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替他隔开了拥挤的人潮,将所有喧嚣与碰撞,全都挡在外面。
夕阳温柔,晚风轻软。
一人偏执靠近,步步沦陷;
一人口是心非,温柔暗藏。
嘴上的嫌弃是假,
行动上的偏爱是真;
表面的冷漠是假,
心底的悸动是真;
口头上的公事公办是假,
刻进本能的在意与守护,是真。
那些藏在冷言冷语里的迁就、等待、撑腰、温柔,
像细水长流,一点点浸透彼此的心间。
不必言说,不必戳破,不必宣之于口。
心照不宣,便是此刻最好的答案。
藏锋未露,爱意未言,
可心动,早已汹涌成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