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留,没有波澜,没有认出,没有在意。
平静、冷漠、淡然。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片落叶,一个完全无关的路人。
视而不见。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脚步再次迈开,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回头,一步步走远,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自始至终,他都知道。
自始至终,他都在躲。
沈知寒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
不是没看见。
是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是明明知道是他,也刻意避开。
比争吵更冷。
比冷漠更疼。
比针锋相对,更让人绝望。
怀里的画纸“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钴蓝色的画纸飘在落叶间,像一滴滴摔碎的、无人认领的泪。
沈知寒慢慢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极轻、极轻地颤抖。
那个永远清冷、永远体面、从不示弱的沈知寒,在这片无人看见的黑暗里,碎得一塌糊涂。
他在暗处,紧盯他所有行程,守他每一场比赛,念他每一个动态,不远不近,遥遥相望。
他在明处,回避所有对视,拒绝所有独处,无视所有相遇,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一个拼命回望,不敢趋近。
一个拼命逃离,不肯相望。
这就是他们。
这就是他亲手推开的人,亲手种下的果。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寒才缓缓站起身,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画纸。
指尖触到钴蓝色的纸面,冰凉、干涩,像他早已死寂的心。
他再次抬眼,望向江夜消失的方向。
空无一人,只剩昏黄路灯,和无边无际的凉。
遥遥相望,不敢趋近。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他以为远远看着就够了,以为不打扰就心安了。
可直到亲眼看见那个人对自己视而不见,他才真正明白——
世界上最疼的,从来不是决裂,不是怨恨。
而是我在想你,你在躲我。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电竞社官微更新:
热身赛全胜收官,江神状态拉满
配图里,江夜举着奖杯,站在灯光中央,笑得耀眼夺目。
沈知寒的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那张脸上,动作轻得像一碰就碎。
眼底微微发热,酸涩得发胀。
他赢了,他比谁都开心。
他耀眼,他比谁都骄傲。
可这份开心,他不能说,不能表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江夜知道。
他只能在黑暗里,悄悄为他高兴,悄悄为他祝福,悄悄守着这份早已不合时宜、不敢言说的心动。
遥遥相望,不敢趋近。
思念入骨,不敢惊动。
风又起,卷起满地落叶,也卷起他单薄的衣角。
沈知寒抱着一摞画纸,转身走向与江夜完全相反的方向。
清瘦的身影一点点融进夜色,孤孑、安静、无声无息。
他们之间,隔着流言,隔着三年,隔着决裂,隔着一场不敢靠近的守望,和一场刻意回避的逃离。
他在暗处,望了他千万遍。
他在明处,避了他千万次。
遥遥相望,不敢趋近。
这是他们之间,最残忍,也最温柔的距离。
也是沈知寒往后无数个日夜,独自吞下的,无声的苦。
夜色渐深,整座校园陷入寂静。
北楼灯灭,美术馆漆黑。
两个世界,两抹身影,两段心事。
在同一片夜空下,各自沉默,各自煎熬,各自守着一段不敢回头的曾经。
遥遥相望,不敢趋近。
思念无声,寸寸成霜。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紧盯,藏在回避里的挣扎,藏在心底从未熄灭的心动,都在夜色里埋下最深的伏笔——
总有一天,这些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会破土而出,将他们重新卷回那场,逃不开、躲不掉、也忘不掉的情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