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场做给人看的婚礼,但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林念念只给了三天时间,可忙坏了赫连缨从方刹宫带来的侍女们。
“这位金铃仙子也太心急了些,咱们尊上成婚是多大的喜事,若是在方刹宫举行,那保准是西洲这些年以来最大的盛典,一定让她风光无限。”
“是啊,这么着急忙慌的,什么都没准备好。咱们尊上魅力也太大了,前些日子还绝食呢,现在就急着要嫁了。”
“什么嫁不嫁的,无非是想引她的心上人来,让咱们尊上和对方打一场罢了。我看过他们中州的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二男争一女,谁赢了谁抱得美人归。”
“那要是咱们尊上输了怎么办?”
“你忘了?这地方可是有镇灵护持,那些仙门人来了连半点灵力都使不出,尊上怎么可能会输?”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怪不得尊上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这不是请君入……入……喂,入什么来着?”二人齐齐转头看向坐在台阶最边上的人。
“请君入瓮。”坐在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林七竹。
她手中正捏着张帕子,是闲来无事跟着两个侍女学一下女红,顺便听了一通八卦。
“对,请君入瓮,那个澄慈真人来了这里,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林七竹喃喃道:“那可不好说。”
对方气鼓鼓道:“你说什么?你觉得我们尊上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林七竹扯了扯嘴角,道:“没,我就是胡说的。”
其实她还真没胡说。镇灵阵似乎只对仙门的功法有用,对赫连缨这样修习魔功的人就失效了,而偏偏,李瑺玉现在堕魔了,谁知道镇灵阵对他能起到多大作用……
不过这样的事她也不会告诉赫连缨,如果人真来了,两边打起来,她才有机会趁乱离开。
两个小侍女见她无趣,不欲搭理她,嘀嘀咕咕走了。
林七竹一个人又绣了会儿,把一朵兰花修成几根错落枝丫,实在不忍直视,只得放弃。
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看去,却见那铜门芭蕉叶旁立着个藏青色的人影,若非铜门上头挂着盏灯笼,就要和这夜色融为一体了。
林七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别人,才试探着道:“明日就要大婚,魔尊大人还不休息吗?”
赫连缨拂开挡在头顶的芭蕉叶,缓步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点怏怏的不虞,但又没有像往日一样开口就讥讽人,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嗯”是个什么意思?
林七竹觑了一眼,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多管闲事的好,于是端起装着针线的簸箕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赫连缨道:“在绣什么?”
林七竹只能停住脚步,从簸箕里掏出那张绣了一片花瓣的帕子,翻开铺在面上展示了一下,道:“闲来无事绣着玩的。”
赫连缨皱眉评价:“真丑。”
林七竹笑道:“的确不擅长。”
赫连缨看着她的表情,发现没有一丝生气恼怒的样子,默了默,转身也坐到台阶上。
林七竹看他好像有些忧心的模样,问:“尊上是不是因为要成亲了,有些紧张?”
“哦?你又知道了?”
“人生大事,紧张也正常。”
“你还真敢说。”赫连缨转头看她,“这里可是龙潭虎穴,你就一点不担心你师尊?”
林七竹摸了摸鼻子,道:“他已经不是我师尊了,而且你们宿敌之间的事情,我担心也无用……”
赫连缨忽得抬头看她,神情认真:“林七竹,你说过你与本座曾相识,本座甚至愿意把魂心戒给你,这说明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一般,是不是?”
林七竹摇头:“不是。”
赫连缨冷笑:“你说谎,若只是泛泛之交,本座怎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林七竹道:“实不相瞒,当时你给我魂心戒,是因为你的生命受到威胁,若不将它交给我,我们谁也活不下来,仅此而已。”
“真的?”
“千真万确。”
见他面色深沉还不说话,林七竹没了耐心,摸了摸鼻子,道:“尊上,天色很晚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赫连缨却不动,只托着下巴看她,看得林七竹觉得周身都不自在了,他才懒洋洋地站起来,低声道:“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是你吧?
林七竹皱眉看着他面带烦恼地离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