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性子本孤傲,几次三番被南牙阴阳,早有些不虞,此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白道:“既然如此,师妹也就不久留师姐了,师尊和师兄日后有我照顾,师姐放心去便是。”
林七竹愣了愣,笑道:“自然,自然。”
林念念看她这样逆来顺受的样子,也觉得无趣,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南真皱眉道:“教主,她这是在赶我们吗?”
林七竹道:“明日我去问问悬壶谷,解璃花还有多久送到,咱们也的确该离岛了。”
……
晚上,林七竹睡得有些不安稳。
夜里睡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勾她的手指,又像是小狗的舌头在舔舐,动一动,就缩回去。
按理说澄竹院是仙山福地,也不该有阴诡之物,她疑心自己多想,可一来二去,那古怪的触觉却从手指滑到手臂,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像是在试探着想要包裹吞噬她。终于,在那东西想要环住她颈脖时,林七竹彻底清醒过来。
她蓦地坐起来,只看到门口一缕迅速缩回去的黑雾。
身边的南真揉着眼睛醒过来,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林七竹安慰两句,重新睡下,脑子里却想起那道黑雾。很眼熟的东西,她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许多次。
真的是她看错了吗?夜色太浓,看错也有可能……想着,林七竹重新睡下。
到了半夜,又被风声惊醒。
林七竹听到屋外簌簌的竹叶声,终于忍不住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去。
她沿着风廊往前,不知不觉间来到李瑺玉的屋前。
廊上的灯笼已经被风吹灭,屋子的窗户虚掩着,一道月光从屋外洒进去。从外头往里面望,一眼就看到了赤裸背脊坐在地上的人,以及他四周匍匐涌动的黑雾。
坐在黑雾里的人背对着她,似乎是在沉思,头颅微垂,只有一截手臂微动。倒是那些黑雾,像是拥有蓬勃的生命力一般,察觉到屋外有人,都疯狂地朝她涌过来。
它们像是一条条蛇,攀附着她的脚踝,从小腿到小腹,盘旋着往上,但力道却刚刚好,甚至可以说是温柔讨好,一点也不像是想要伤害她的样子。
林七竹反应过来想要扯开它们,却惊动了屋里的人。那洁白的颈脖扭过来,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潮红的面庞,绯红的眼尾,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直直望向她,眼中是露骨的情/欲。
林七竹疑心自己这是在做梦,果然下一秒,她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一头栽了过去。
第二日,林七竹是在客房床上醒来的,南真起得比她早,已经在旁边梳妆。林七竹愣了愣才从床上坐起来,一坐起来就抓着头发面色凝重地沉思。
南真看她这样,问:“教主,你做噩梦了?”
林七竹:“嗯,不能更噩的噩梦……”
见了鬼了!她明明对李瑺玉没有那种心思了,为什么还会做那样的梦啊?!就是十年前她恋爱脑上头的时候,都不敢这样亵渎这位啊!
她被下蛊了吗?莫非是这玉照峰邪门?还是说她遇上了什么系统,只要在流云岛上见到李瑺玉就要起色心?一离岛自动解除恋爱脑???
她胡思乱想着,门口响起敲门声,抬头一看,李瑺玉青衣墨发,身如修竹,站在门边看着她,道:“小七,收拾好随我来。”
很好,还是清冷禁欲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师尊,她感到十分安心。
林七竹没有想到李瑺玉会把她带到论道坛。
演武场那边多是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论道坛则更多是仙门德高望重之辈,故而气氛也更加威严冷峻些。
一路上都有人和李瑺玉寒暄,李瑺玉没有什么架子,都会停下来和人说两句,林七竹几位弟子就跟在李瑺玉身后,她不知道李瑺玉如今是什么想法,所以极有分寸的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李瑺玉说话时,卫意如和林念念也会上前和人打招呼,他们二人犹如金童玉女,站在那里就惹人夸赞。
林七竹在几人身后瞧着,偶尔有旁边人朝她看过来,她就马上朝对方客气微笑点头。
偏偏这时候,李瑺玉回头朝她看过来。澄慈真人的视线太过直接,原本和他寒暄的人骤然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
“这位姑娘是?”崂山掌门已经活了上百岁,眼神已经不大好,盯着林七竹看了一会儿,发出疑问。
李瑺玉默了默,道:“这是在下的徒弟,林七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