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弟子道:“是啊,这极目蛊珍贵,可我们的解璃花也同样稀罕,这一朵错过了,几年都不开花也是有可能的。”
见向观音一左一右两个弟子都在阻止,林七竹揪住了衣角,心生担忧,却听向观音道:“花有再开日,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七竹心中一喜,抬头看去,向观音柔婉道:“何况我也实在对这能解狂症的极目蛊心动。木瑛,你现在就修书回谷,请人快马加鞭将解璃花送来。”
木瑛听令,垂首退下。
“多谢向谷主救命之恩!”林七竹欣喜若狂,俯身叩拜时连指尖都在颤抖。小段季终于有救了!
“多谢向谷主!”吕蝉衣也跟着跪下来。
此时屋内又传来咳嗽声,向观音便道:“此事已定,二位安心等待便可,我还有患者在内,就不与二位多聊了。”说罢转身回屋。
林七竹和吕蝉衣站起身,又谢过悬壶谷弟子,方才手挽着手往门外去。吕蝉衣欣喜道:“你看吧,我就说悬壶谷都是好人,一定会给咱们药的!”
“嗯!这下小段季的毒能彻底解了,他再也不用喝那些苦得要死的药了。”
“要说你养的孩子还真跟你一个模样,都病成那样了还怕喝药……”
李瑺玉站在窗边,略一偏头就能看到两个女孩子嬉笑着走远的背影,看得时间略长,便出了神,直到林念念在身后叫他。
“师尊?师尊?”
回过头,林念念靠在床上,手碰着他方才送来的木匣子,里头装的是一根上好的血参。
“其实我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师兄也真是的,干嘛还要麻烦师尊送这东西来……”说罢,她眉头一皱,接连不断开始咳嗽。
在一旁写药方的向观音道:“林姑娘,你虽只是气血有亏,但还要再养个月余才行,万不可掉以轻心。”
林念念撇撇嘴,抱着匣子嘟囔:“知道啦。”
李瑺玉已无话,起身道:“多谢谷主。”
他看了眼林念念,嘱咐:“好好养伤。”说罢就要起身离开,林念念神情微变,抬手唤:“师尊——”
李瑺玉回头看她,问:“还有事?”
语气中没有不耐,也没有关怀,林念念那只抬起的手就这么垂下,半晌,切切道:“没事了……”
李瑺玉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林念念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垂下头,眼中满是落寞。她不知道怎么了,从前的师尊是亲切的,就算她逾矩说了那样的话,朝他扔泥巴,他也总是温柔随和,一笑而过。
可是这四年里,她眼睁睁看着师尊好像变了个人。
他笑得越来越少,不会愤怒,不会生气,连皱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很平和,但又平和过了头,像是被抽去了正负两级的情绪,只留下中间值。这样的师尊,有时候简直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她那个世界里没有灵魂、冷冰冰的机器。
这些不对劲她也和卫意如提起过,可他告诉她,这是修士修为精进的表现,修行者无情后方能博爱世人,师尊或许便是如此。
可真的是这样吗?
……
李瑺玉是想直接回玉照峰的,藏云宗第一次举办这样的盛会,宗门内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可是走出院子,他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鹿鸣苑的池水映照出他的身影。身旁路过的弟子以为他在思考,不敢打扰。于是他站了很久,直到两个青色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他才恍惚回过神来,问:“你们是悬壶谷的弟子?”
木青原本在远处就偷偷打量这位金尊玉贵的仙门翘楚,不料行至他身旁时真的会被问话,一时反而哑声了,还是旁边的木瑛道:“回禀真人,我们是向谷主座下弟子,也是这几日照顾林师妹的医修。”
她以为李瑺玉要询问林念念的情况,已经准备好怎么回答,谁知对方却在沉默须臾后,问:“刚才跟吕蝉衣在一起的人是谁?”
木青愣了一下,低头回道:“好像是南明鹤拓教的人,她说她叫千花,是来找我们师父求药的。”
“鹤拓……”李瑺玉呢喃了一句,点点头,转身离去。
两个小姑娘看着那谪仙般的背影,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