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赫连缨比如今的赫连缨更为嚣张和疯癫,从他为了追林念念,敢只身跑到这群龙聚首的金光大醮上来就可见一斑。
邻水的廊桥之上,化名何连的赫连缨正咬着一颗桃子,在他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其他门派的弟子。那两人打量着他,一面毫不遮掩地闲聊着今日广场上的事情。
“这人也不知何门何派,眼光倒是独到,竟看中澄慈真人的弟子。”
“那小姑娘看着便有灵气,听闻又是真人坐下唯一的女弟子,想来定是被捧在掌心宠着的,怎会看上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我说也是,这小子也就是皮相好些,没本事没名望,绣花枕头一个,连你我都不如,人家怎会看上他。”
“可不嘛,真是不自量力!”
一柱之隔,何连已经啃完桃子,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净手,便朝那两人走去。那二人还未回头,忽被踢弯后膝,跪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出声,脑袋又被一掌按入水中。
“没本事没名望?不自量力?”
二人身后,何连面上笑眯眯,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眼看那两名弟子扑腾的动作渐缓,才终于有人闻声赶来。
他慢腾腾收了手,一人一脚揣进水里,转头对赶来的人笑道:“哎呀,有人落水了!”
几人虽然狐疑人是怎么落水的,但更不敢耽搁救人。何连看着众人忙成一团,这才笑着转身离开。
一水之隔的岸边,目睹完这一幕的林七竹若有所思,旁边递来个桃子,转过头,赫连缨正看着她,神色有些不自在,是心虚的模样。
他问:“……吃吗?”
“不吃,硌牙。”
“你这么倒霉?这具身体也有龋齿?”
“那倒没有……”林七竹没想到他还能抽空关心那颗蛀牙,她自己都没空关心。正色问:“大人,您之前说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赫连缨见她神情漠然,握着桃子的手微僵,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自己咬了口,道:“之前还不确定,但这几天下来,我基本上能确定,这幻境是晋连的,和白乔乔无关。”
林七竹问:“你之前说这里的晋连和五年前的晋连有些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赫连缨道:“他说梦话。”
林七竹:“……”
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赫连缨良久,还是忍不住问:“您以前和他睡过?”
赫连缨转向她,目瞪口呆:“林七竹!”
“嘘——嘘——”她连忙竖了根食指抵在他唇前,紧张道:“大人您别激动,我只是没想明白,您怎么会知道他五年前睡觉不会说梦话这种事……”
“重点是他说梦话的内容!内容!”赫连缨忍着暴躁的情绪,努力解释:“此人少眠,所以我也只有两次听到他梦中呓语,就是这两次呓语,让我确定这是他的幻境。”
“原来如此。”林七竹有些不好意思,“那他都说了什么?”
赫连缨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方才道:“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想来是睡梦中出现了五年前的事情。不过据我观察,他只有梦中才会想起当年的事,一旦醒过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七竹点头:“所以破除幻境的关键就在晋连掌门身上。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吗?我虽然看起来很废物,但其实也是十分勤奋肯干的,你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差遣。”
赫连缨一怔,从前那些贬低她的话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脱口道:“你不是废物!”
林七竹虽然听清,但觉得他这个重点抓得有些偏,有些莫名,下意识问:“什么?”
赫连缨想要解释,心跳却不自觉加速,他觉得自己的上下唇好像也黏在了一起,半晌,才扭过头道:“本座是说……本座还在想办法!倒是你,这么着急,不就是为了早点回南禺山吗!”
林七竹听着这像是埋怨一般的话,一时茫然,此时,对岸的廊桥之上又响起声音。抬头一看,是林念念打廊桥上走过,何连负手跟在她身后,吊儿郎当嬉笑道:“念念姑娘,念念妹妹?当初在牛家村,是谁一口一个哥哥叫人家的?现在怎么不理人家了,真是让人心寒啊……”
林念念羞红了脸,捂着耳朵快步跑了,何连浪荡一笑,紧随其后。
河这边,赫连缨一脸无语,觑了眼林七竹,咳了咳,道:“那个……以前我假装受伤,她为了照顾我,又不想惹人口舌,对外称我是她兄长……而已。”
林七竹“哦”了一声,八卦:“您当时假装受伤,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澄慈真人的弟子,故意捉弄人家?”
赫连缨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里,道:“就算是又如何?本座本来就和李瑺玉有仇,发现是他徒弟没一怒之下杀了就不错了,你不会觉得这也不行吧?”
他又扯哪里去了,她就是觉得假意勾引,最后却真的爱上对方,有点狗血。林七竹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渣男,忍不住再做一个狗血测试。
“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念念姑娘生了病,您为她请了一群大夫,可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念念姑娘断气,您会怎么办?”
赫连缨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问题?”
林七竹追问:“您就说,您会杀了这帮大夫吗?”
赫连缨皱了皱眉,冷哼:“杀。既然救不了人,就说明他们学艺不精,活在世上也无用。”
林七竹:“……”默默把屁股挪得离他远一点。
妈的,最讨厌医闹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