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乔乔!”
脸色沉着的男子疾步走进疏风院,掀开玉帘,绕过香炉,便看见坐在妆奁前点花黄的女子。
那是个容貌妍丽的少女,乌发如瀑,肤白胜雪,眉头微蹙,眼中带悲,看起来犹如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徒惹人心生怜爱。
他走过去,目光威严地扫了眼女子身后的人。那是个身着蜀山弟子服的小丫头,十六七岁的年纪,眉间一点朱砂,眼神清澈,他记得叫做清竹,因为在众弟子中脾气极好,他专门挑选了遣来照顾人。
忽视了清竹,他望着正在照镜子的人,沉声:“你伤了御风。”
白乔乔望着镜子里的人,咬了咬嘴唇,骄傲地仰起头颅,像是故意在和对方赌气:“是他阻拦我的去路在先!”
“你想逃去哪里?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少女拍下梳子,转头盯着他,质问:“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男人有片刻的慌张,但还是极快控制住情绪,道:“你救过我,我发过誓,要治好你的伤!”
“多管闲事,谁要你治伤!”白乔乔蓦地站起来,红着眼睛看他,她气不过,推他一把,晋连也不还手。
“你这个臭道士!呆子!铁石心肠的大木头!”
“乔乔,你不要胡闹,我只是想要照顾你……助你得道……”
“你胡说!”白乔乔发起狠来,抓起桌上的首饰朝他扔去。旁边的小姑娘原本还想劝一劝,可手挥了半天,压根插不进两人之间,于是在战火升级前,为避免殃及池鱼,她慌忙逃出了房间。
跑出房间,她捋了捋鬓边的头发,舒出一口气。
是的,这就是林七竹,林七竹又有了新身份。
三天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镇妖龙石砸死,而是变成了一个蜀山医修弟子,周围也不再是黑黢黢的锁妖塔,变成了完好无损的蜀山。
此时,她正被掌门晋连派到一个名叫白乔乔的女子身边做事,表面上是照顾白乔乔,实际上,是看住对方。
而这个白乔乔,就是那个和晋连爱得死去活来的蛇妖。
联想到之前赫连缨提过的,连锁妖塔都压制不住的幻境,她猜测,自己大概就是落到这两人的幻境中来了。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时候怎么都是五年之前,而那个时候,林七竹还在另一个世界呢。
林七竹有些烦恼,她不想玩剧本杀,她只想早点送走赫连缨的魂魄,早点回南禺山。
不过说起赫连缨的魂魄……
她来到这里三天,赫连缨的声音始终没有在她脑海里响起,她试图过唤他,脑子里也没有任何回答。她抬头看了眼镜中的人,会不会是因为在幻境里,这壳子又换了一个,所以赫连缨的魂魄也不在她壳子里了?
要是这样,那是不是等幻境破了,她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可幻境怎么破?
问题一个接一个,林七竹叹了口气,转身关上房门,再一转身,却发现旁边的柱子上还靠着个少年,怀中抱剑,正闭着双目。
她站在门边,听着门内痴男怨女的对话。
“臭道士,我是妖,你们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在蜀山我就有活路吗?”
“蜀山并非是非不分,你一心向道,心思纯良,是妖是人对我而言并无区别。”
“你真这么想?”
“当然!我一直……”
声音稍顿,窗内依稀可见少女踮起脚尖,僵硬的蜀山掌门如同一截直挺的树木,不敢回抱却也不愿推开。随后便是口齿温存之声,林七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走到一旁,廊下的少年还一声不吭站在那里,她偷偷觑了他一眼,没有勇气搭讪,便自己溜到院子里的墙角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画起来。
须臾,有脚步停在她旁边。
“这次,怎么不写‘傻/逼’二字了?”
林七竹蓦地抬头:“赫连缨!”她噌地站起来,不想脚下踉跄,跌进对方怀里。
她一头栽在他怀里,没有羞涩,很快便撑着他的胸膛退开来,仰起头,还是喜笑颜开的模样:“魔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