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一顿,林七竹现在这副身子的修为,杀人之后的确容易被追查到,而且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拿回分/身,捅出篓子来也的确不好。他刚才怎么会如此冲动?只是担心林七竹介意,就恨不能立时将这人粉身碎骨,不顾一切,也要让这人消失在这世间……
“那你想就这么放过他?”赫连缨睨着脚底的人,冷哼一声:“就算不死,也要挖了眼睛。”
“挖、挖眼睛?!”那少年不知他在和谁说话,可闻言立即大惊失色,扭动了几下身子,挣脱不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怎能如此凶残!我还有那么多世间美景没看过,要挖我眼睛,我不就成瞎子了吗,那还不如杀了我呜呜呜!”
林七竹和赫连缨商量:“挖眼睛太残忍了吧?”
女人就是心软,赫连缨啧了声,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林七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要不……阉了吧?”
赫连缨:“……”这对男人来说这好像更狠吧?不过对他来说都是顺手的事。
“好,阉了。”
少年闹声顿了一忽,骤然哭得更大声了:“不行!不能阉了我!我也是来泡汤泉的,正潜在水下玩没听见有人进来,等想出来时,又发现你准备脱衣服,我就不敢出来了!别阉我!也别挖我眼睛!我真的不是登徒子啊呜呜呜呜……”
林七竹:“他哭得这么惨,或许真的是无辜……”
赫连缨:“杀人犯死前也哭的很惨。”
他抬手就要掐住对方颈脖,却听对方继续哭嚎道:“与其阉了我,不如杀了我!只是我死后,请把我的尸体送到暨良,想我谢家世代单传,到了我这辈居然断子绝孙,实在对不住爹娘,若不是我为了修仙非要离家出走,今日何至于沦落,我的命好苦……”
林七竹已经被这抽抽噎噎叽里呱啦的一通说晕了,看他哭得这般委屈,正想说要不算了,却感到赫连缨眯了眯眼,眼疾手快踩住这人手掌,从对方手中躲过一样东西,捏在手中一看,竟是几枚金针。
“是暗器,他想偷袭!”林七竹气愤,为自己刚才生起的怜悯心而感到后悔。
赫连缨也冷冷开口道:“就凭这玩意儿也想杀人。”
“我才没想杀你,只是想刺你的阳陵泉让你别踩我脸了!”
赫连缨冷哼一声,低头向指尖的金针,林七竹感觉到他竟然凝神起来,问:“怎么了吗?”
赫连缨未答,只是缓缓收了些力气。那人见手背上的力道渐弱,顿了顿,胆怯抬起头来,便见到旁边站着位秀丽佳人。
“姑、姑娘……”他吞吞吐吐刚要说些什么,汤泉阁的门却忽然被人拍开了。
外头站着几个蜀山派的弟子,清风朗月也在其中,少年一见到他俩,便高声道:“师兄救命啊!她要阉了我!”
为首的是名女弟子,一见这人跪在地上,浑身被包裹着,露出的脑袋面颊青紫还留着鼻血,立时就明白了什么,满脸怒容,气势汹汹:“蜀山重地,岂容你在此胡来!拿下谢问闲!”
“啊!怎么还是我?不不不,慕兰师姐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啊——”少年被人架着起来,又开始大嚎,朗月摇头啧啧道:“谢问闲,你一个散修,怎么能在我派中干出这等下流事来?”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啊!”谢问闲高声嚷嚷着,却还是被人架着往外走去。
就在此时,赫连缨忽然道:“且慢。”
众人停下动作,那少年也扭过头眼巴巴看向他。
慕兰道:“你便是朗月他们说的邛崃弟子?你受了什么委屈且与我说来,你我同为女子,我绝不会姑息这等败类!”
赫连缨莞尔,道:“师姐误会了,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进门突然,他被我吓到,才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慕兰犹疑看向满脸泪花的谢问闲:“当真如此?”
对方愣了下,立马疯狂点头:“是!就是这样!”
朗月道:“既然是误会一场,师姐,咱们就等他们自己处理吧。”
慕兰看了赫连缨一眼,转头命令:“放了他吧。”说罢,又转头看向赫连缨,看到她虽然穿得严实,但腰间腰带未系,蹙眉提醒:“汤泉阁的泉水虽好,但进门前也得叩叩门,提醒一下屋内的人,切勿像今日一般莽撞。你是女儿家,以后更要多注意些。”
赫连缨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师姐提醒。”
众人离开,留下赫连缨和那个叫谢问闲的少年。林七竹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就打算放过他了?”
赫连缨盯着门口瑟瑟发抖的人,笑得有些渗人:“他是暨良谢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