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竹正疑惑赫连缨居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又憋着什么诡计,就听到身后那名瘦弟子出声道:“等等!”
“如今开坛讲学的是本派剑宗长老,你要真的想听学,留下也行。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收其他门派的弟子进山听学,也是要收束脩的,往日是二百灵石,由各家各派随拜帖遣人送来,如今你一人前来,拜帖就算了,但束脩不可少。”
胖弟子拉了他一把,却反被瘦弟子拉到一边,二人虽然在说悄悄话,可林七竹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一些。
“西山的道堂早该修缮了,还有宋华长老的酒咱也没钱买了,再不赚点灵石,别说门规,门派都得没了!你就放心吧,长老那里我去说,和前面那小子一样,他老人家不会拒绝的。”
两人嘀咕完,才拢着手走回来。
瘦弟子道:“你可以留下,不过按照规矩,咱们蜀山派的功法不传外门弟子,你既是旁听,更是只能学到些皮毛。”
赫连缨忙喜道:“蜀山之威名,便是皮毛也足够。”
瘦弟子满意地笑了笑,却没有动作。
“哦!”赫连缨一副骤然反应过来的样子,低头扯下腰间的乾坤袋。一直静静看他演戏的林七竹终于开口,在他脑内咆哮:“你干什么?魔尊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住手!”
赫连缨面不改色从里面掏出两块灵石,掂了掂,送上前:“这两块灵石是孝敬二位师兄的,等见过师长,在下定会当面奉上束脩。”
眼睁睁看着蜀山弟子从赫连缨手中拿走灵石,林七竹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终于知道以前她忽视赫连缨的滋味了,但她不后悔,这厮活该!
拿到灵石,瘦弟子的脸色就更好看了,胖弟子道:“我叫清风,他叫朗月,以后你就叫我们清风师兄和朗月师兄吧。稍后我们便去禀告长老,今日天色已晚,我先送你去客舍,听学的事明日再说。”
赫连缨笑眯眯道:“多谢二位师兄。”
蜀山派作为曾经的大门派,仙府自然气派庄严,只是如今门中弟子凋敝,多处殿阁无人使用,也缺人洒扫维护,便略显破旧荒凉。
两名弟子将人带到西边一处客舍,瘦弟子道:“此处是疏风院,你就住这里。”
林七竹看着眼前的院子,从外头看,能依稀看出这里曾经的雅致用心,若是放在五年前,恐怕不会给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不给她住,也没人住了。
正想着,清风又道:“对了,你隔壁院子便是男寮,里头还有个和你一样来游学的书生,叫谢……”他半晌没想起来,还是旁边朗月凑过来提醒道:“叫谢问闲,明日你就和他一道来松亭馆,他认识路,我们早晚课都在那里上。”
赫连缨再次谢过,还笑着目送两人离去,这才走进院子。
林七竹见他扮演女子这般信手拈来,也总算明白当初他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妄图混进藏云宗了。
进了屋,赫连缨便点亮屋灯,看了眼周围,露出些许嫌弃。
“果然破落。”
林七竹倒是没觉得这屋子有哪里能和“破落”沾边,她很久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了,而且她住什么屋子都不在意,就算露天席地她也能睡,便没跟着评价,而是问:“魔尊大人,您演技一向这么好吗?”
赫连缨在桌边坐下,得意道:“本座分/身众多,其中不仅有矜贵的公子、凶狠的大汉,还有端庄的闺秀、天真的孩童。区区女冠,有什么难的?”
原来大佬喜欢玩cosplay啊。虽然林七竹很想这么夸,但一想到之前此人还不是两三句就被她识破身份,就觉得这其中可能有自吹自擂的成分,遂按下不表,道:“刚才我还以为,您会说自己是藏云宗弟子。”
赫连缨微微皱眉,道:“本座知道你不喜欢藏云宗,自然不会让这地方再和你扯上关系。”
“您真体贴。”林七竹赞同他的做法,趁热打铁:“既然这样,咱们算算那两块灵石和束脩吧……您也知道我一路上都没找活干,那些灵石都是我离开藏云宗后用一些灵丹妙药换的,两块灵石已经够我用好几个月了,到时候回南禺山我得买新的马料,还有蜀地土特产怎么也得带一些……”
赫连缨的情绪显然不及林七竹稳定,不能忽略脑内这烦人的唠叨,揉着眉心:“本座会还你!”
听到这句话林七竹就安心了,闭嘴不再说话。赫连缨却气得够呛,他和林七竹一体双魂这么久,还曾出生入死,这样两个人,本该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两人,他拿回身体,可以给她的可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林七竹居然为了两块灵石和他斤斤计较!
深吸一口气,赫连缨抚了抚被气到的胸口,决定脱衣服睡觉。
“等等!”
脑内又是一声大喊,赫连缨没好气:“又怎么了?”
林七竹道:“……这是要干什么?”
赫连缨奇怪:“干什么?当然是更衣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