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此地距离下一个驿站有100多公里,若是全力行驶,两个多时辰或许能到,若是出什么问题恐怕得在路上过夜了。”
在家日日好,出门万事难。
新鲜感褪去之后便是疲惫了。
饮食用度皆不方便。还需要计算着行程,免得在荒野遭遇强盗。有一商队的青壮尚且提心吊胆,更别提说什么让女子堂堂正正出行。
越是行走,越是觉得前途遥遥,己身渺渺。
便是寻常男子,寻常官员也不敢如此夜行。
谁晓得路边有什么鬼影重重。
“恩,便在此处村落外休整一晚。”
商队的人井然有序,有男有女,男子有从大荒山出来的山民,来侍奉他们的桃树仙。女子来自京都的抚孤院、还有一些曾经被救助的女子。
健壮的妇人、威猛的山民还有不显山露水却锃亮的武器---金属制的红缨枪。
村民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不多时有一个小孩靠近,在十米开外站定。
大声道“那边山上,有马匪。要小心些。他们白天也敢动手呢。”
说完便扭头就走。
管事的拿了一包临行前做得干粮。面粉加上各色香辛料,花生瓜子一起炒制的炒面粉。追上去塞到小孩怀里。
约摸有两斤的样子,沉甸甸的又香喷喷的。
小孩穿着衣服,破旧但齐整,脸蛋干干净净的。
“小孩,你是谁家的孩子?大人让你过来的?”
管事的询问道。
小孩瞪了她一眼“大人,我便不能自个过来么。”
说到这里,小孩说“你们有男有女不像是兵,也不是匪。也不像官。就是和我们一样。既然都是好人,肯定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这时候一堆夫妇急急忙忙赶过来,听了个尾音连忙赔罪“你这个毛丫头懂什么?这是贵人!”
毛丫头扁了扁嘴,没有出言顶撞。
管事的笑了笑,和善地说“我们是潇湘县主的部下,你家里的小孩善意提醒。我们很感谢呢。”
那母亲摆摆手“不敢不敢。当不得当不得。您这礼物太贵重了,这可使不得……”
管事的也摆手,套了几句近乎。了解到这处村落是张家村。距离山有十几里地,山上确实是有马匪,一般不进村子。
白天正午通过就没有什么大碍。
若是走夜路,总是能碰上。
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只听说过被抢的,被杀被掳走的是少数。
了解了大概的治安情况之后,管事的话锋一转
“我瞧着这孩子便欢喜,我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今年四十有五,若是能认个干亲,再好不过了。”
“哎呦,我们家这皮孩子还能得您看中。”
“我唤坐邱灼,灼灼其华的灼。是我老师也就是英莲取的字。我曾经叫邱二丫。如今给县主办事。”
这小孩名叫张狗剩,是个女孩,从小顽皮极了。也不待家里做做女孩的活。就喜欢四处跑。上山下树,怎么淘气怎么来。
还好家里算是村里的殷实人家,吃不饱,但也不会挨饿受冻。
黛玉得知了这件事情,只觉得民生艰难。
管事的自己心中也有一本账本。
“家里一年有2两银子,四口人吃饭。有五亩地,一个带院子的小屋。两个劳动力,两个老人,一个小孩。这和我家以前好像,我以前也有个妹妹。笑起来和狗剩很像。不过……也不知怎么想的,取了这么个名字。”
管事的也有自个的小心思“我瞧着她有趣,小大人一般,心思机敏,又心存善念,便认了个干亲。照着我们给抚孤院里的成例走,让她若是大了,可去京城拿着信物寻我。”
“我给她也取了个名,唤作锐雯。”
就像是她听了英莲的课,得了字,得了自己的名字一般。从二丫变成了邱灼。二丫太久远,邱大娘太老气,邱灼像是枯木燃烧,又如何不像另一个春天。
黛玉晓得了这件事。吩咐人去见过了村里的村正,表示不会进村。
次日正午,果然平平安安路过了此地。
寥寥忧虑地指着路上混乱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