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饭后,探春沉默地回去了。
寥寥跳到屋里的桌子上,为探春忿忿不平。
“要我说,这南安郡王就是个&……%¥,他打了败仗,关探春什么事,他们家的女孩的命是命,别人家的就不是吗?这老太妃也是个有病的,她自家的女孩不用用别人的。”
黛玉用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件事情要交给她自己决定。”
寥寥觉得气闷极了!
“气死我了。我就是很气,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难不成是为了让她和亲然后嫁出去给别人家工作的吗?这样还不如不培养。”
这番话一说,说得黛玉也严肃了起来。
“你这般想,天下人也这般想,所以女子从来不读书,士大夫们想得比你想得多,所以女子只需要做工便可。做饭、洗衣、生育、伺候丈夫、公婆。”
“一个要嫁出去的,要给旁人家的,何苦辛苦培养呢?”
寥寥讪讪“我这是气话,可是他们做得就是这种事情,该培养的是得培养,只是培养到中层了,还不容易探春可以带团队了,这人又远走高飞了,这一摊子事交给谁。想一想都觉得烦死了!”
“眼前的繁琐只是眼前的,与邬将军交战的国家名为茜香国,是女皇帝主政。探春去那边,未必没有机会。若只是看眼前,也就是如此。”
“况且,于她而言,人生还有父母家人,哪里就卖命给我了?”
寥寥在桌子上跺了跺脚。
“我这不是为咱的事业着急吗?”
“如今外城建立六座抚孤院,旁边又有纺织院,制衣坊,又开垦了田地。城外的流民有大户人家施粥,又有活干,暂且安份了一点,但巡防的官兵人一点没少抓,大牢里都要坐不下了。”
“到处都是火烧眉毛,探春再一走,谁来给你分担这些事?”
说到这里,寥寥又忧愁
“都这么久了,我们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地盘都没有。”
黛玉倒是淡然“高位难得,事也难做,否则人人都是高官。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觉得无人可用是因为我们只想着用女人,本身受教育的群体就是有限的,再加上种种限制才有了当前这种局面。总会变的。”
寥寥叹了一口气“你说城外那些孤儿院的孩子,还得五六年才能成人呢。”
“倒不如做个男生,像大圣那样,可以在大荒山那里练兵,当初那边有好些山民各个身强体壮,好像他们还有个族群来着。也不知道练得如何?”
黛玉也说“要不然白居易先生都说,为人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俱是沉默。
第二日,赵姨娘喜气洋洋宣布了南安太妃认下探春做义女。
夜里宝钗寻来。
四目相对,便晓得了宝姐姐的来意。
“夜黑霜重,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宝钗看着她,先是叹了一口气。
脱下外面的披风,丫头帮着将披风挂上。
两人盘腿坐在塌上。
“县主。”
黛玉眼睛弯了弯,对这个称呼表现的有些诧异,心里却更加明白对方的来意了。
“我会与宝玉成亲,无论如何,我都会长长久久地在这里。”
宝钗这是说她的稳定性。
“如今荣国府几乎要掏空,但这里依然是我唯一的选择,我的家,回去了便是被豺狼吃掉。嫁出去,如今我年岁大了,在这里是才华横溢的宝姐姐,在外,还不知道被人说成什么样呢。”
这是在示弱。
黛玉并不着急。
“我,我想接下探春此前做的事情。”
“宝姐姐的能力我从不怀疑,但宝姐姐可曾晓得,我的志向?”
宝钗闭了闭眼“隐约窥见一二,只是无从确定,也无从得知该如何做。”
也就是大概知道了一点点,但是没有任何证据。
黛玉便晓得该将宝姐姐放到何处
“这也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宝钗保持风度“我本就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人。”
两人碰了一杯,茶香固然好。
黛玉使人带上一壶甜酒,一木盒青梅。
“这是粤东那边的青梅,所谓青梅煮酒论英雄,如今我们论巾帼,从前都说凤姐是脂粉堆里的英雄,做一家主母,到底只是小成,真巾帼还得看今日、明日的你和我还有诸位姐妹。”
从前,凤姐的花团锦簇,老太君的华贵排场都是姑娘们心底最最羡慕的,加上她们的交际,过往的谈资。
青梅甘甜,又来自粤东。甜酒浓稠,依稀应当来自西北。
宝钗再看黛玉,举杯对饮,过往如同过电一般在宝钗的脑海回顾。
落选的失落、对宝玉的期望、随着年岁一点一点渐长的羞愧都随着甘甜的酒落入腹中。
宝钗下一问便是“那么,粤东的青梅也是你的巾帼?”
黛玉举杯“我与宝姐姐所见略同。”
两人有着相当的默契,黛玉没问她如何得知自己一定嫁给宝玉,宝钗也不深究,钻研账本背后的故事只埋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