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猜对了。”
李韫眨眨眼,疑惑想了想:“难道是五枚银币?可赤兔看着比里正家的白马还要通人性呢。”
谢不晦看着她煞有其事的模样觉得可爱,但又见不得她皱半点眉头,将人揽腰入怀,轻吻落在妻子眉间,说了答案。
“五颗灵石而已。”
“你说什么?!”
李韫“咻”一下抬头,直愣愣与谢不晦对视,瞪大眼睛惊呼。
不怪她惊讶,此间寻常人多以铜币、银币买卖行商,富裕阔绰些的才会使用金铢。
一百铜币换一枚银币,一百银币换一枚金铢,金铢径宽一寸,圆润光滑,上面和银铜币一样,刻着不同年号的小篆。
一枚金铢足以让普通人家花销半年,里正家已是十里八乡少有的阔绰,那匹价值一枚金铢的白马在十里八乡也不过屈指之数,格外珍贵。
还有前些日子代喜和胡璇得知她与谢不晦要去春水城短居,同她讲。
祂们在这次仙宗世家举办的春日宴中寻了个赚钱法子,世家出手阔绰,一日便有一枚灵石的报酬,春三月间祂们暂时不回小丘山了,会留在春水城中,闲暇再来寻她游玩。
而据二人所说,一枚灵石可换三百枚金铢,甚至更多。
谢不晦说赤兔车五颗灵石,李韫倒吸一口凉气,换算一下便是一千五百枚金铢。
好有钱。
好败家。
李韫想起小木楼里谢不晦为她置办的衣物和用具,她虽不太了解它们的价值,但触手一碰便知都是好东西。
她在谢不晦怀中,搂住他的脖颈,痛定思痛,沉重开口:“我决定将度蜜月推后,到了春水城后,先找一份工作。”
度蜜月三字,妻子同他解释过了,这是属于祂们的一个月的洞房花烛夜,可日夜不休行一月敦伦之礼。
他早已在春水城中选好府邸,布置完卧榻之所,只待今日抵达春水城。
“为何要去做工?”
谢不晦闻言更多是不解,满心疑惑。
李韫亲了亲谢不晦的唇角,他出身没落世族,就算如今以打猎为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日的花销定然已经形成习惯。
她与他结亲,已经是平白被人照顾了好些时日,单算这几个月她吃的药,有次胡璇来寻她无意看见药渣,纵然还是看不惯谢不晦,但也沉默许久。
虽然最后没告诉她,那些药材究竟价值几何,但想来不会便宜。
她没道理去拦下他的花销,那便也努力赚钱好啦,总不能做一个不事生产的闲人。
李韫不答,笑吟吟地亲了一下又一下谢不晦,琥珀色的杏眸剪水瞳倒映着他一人身影,情意绵绵动人心魄。
谢不晦自然而然回应妻子索吻的诉求。
全然忘了方才要问的问题,又或是毫不在意。
对他而言灵石金银并无分别,纵然如今化凡入世,也不过是信手拈来,是在无需为这些东西上心。
半分不知妻子心中忧愁,想着要如何赚钱养她那大手大脚又貌美俊俏的夫君。
赤兔迅疾,一个时辰后,二人便到了春水城中谢不晦置办的府邸。
朱门锦绣、粉墙黛瓦。
高门大户的气派,李韫一下车就懵了。
她以为谢不晦只是在春水城中租了个小院子,也许闹中取静,偏僻雅致,毕竟他在小丘山的居所便离村中很远,独立坐落在半山腰处。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租了这么一个锦绣府邸。
李韫看他,犹豫道:“这是你租的?”
谢不晦摇摇头:“春水城的地契买卖手续繁琐,还需三日才能过手。”他语气一顿,有些愧疚道:“这些时日委屈皎皎了。”
李韫忙摇摇头,一进四合院叠二层小别墅,依山傍水景区房,衣食住行送上门,她不委屈。
但谢不晦显然不这么想,牵着李韫的手步入府邸,道:“此间简陋,一应事务尚未备齐,日后慢慢置办。待罡风暴雪到来之际,皎皎若喜欢,也可长居于此。”
曲院回廊、月洞清溪,花木假山自成意趣,门窗水榭精致非常。
诺大的院落除了种了海棠花的正房居所和东西两厢房,还分立书房、琴轩、棋室,甚至在后院占地颇大的海棠花树围圈的池塘旁,还有一座观景台和一间温泉室。
赤兔的坐骑房自然也少不了,同各个房室一样,也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李韫转了一圈,腿都酸了。
她一言难尽看向觉得委屈她甚多的谢不晦,是她天真了,对谢不晦的家资见识浅薄,打猎隐居丘山只是爱好而已,怪不得他不觉得五颗灵石的赤兔昂贵,委屈的不是她,是谢不晦。
春水城居贵,修仙者来往众多,凡人想要在此寻一居所殊为不易。
先前胡璇与她谈起此事,还道若非在小丘山落籍,又因为小丘山是春水城属地,祂们进城恐怕还要每日交高达一枚金铢的进城费。
这个费用无论仙凡,皆是如此。
不过听说因为今岁世族春日宴择在此处,大手一挥免了春水城三月的进城费。
话说回来,单单是素日的进城费都是如此高昂,更别说想要在城中租赁购置房产,价格简直昂贵不可思议。
李韫是知晓谢不晦家资富裕,原本想着二人来此一边赏景度假,她一边寻找份事情来做,如今看来倒是她小瞧人。
谢不晦抬手碰了碰李韫泛红的脸颊,虽然没有异常发热,但还是将人抱起,走向正房。
跨过院落,李韫卧在谢不晦怀中,抬眸看了一眼,“春华小院“四字小篆古朴凌厉。
那是谢不晦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