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浅没发现这些小猫腻前还纳闷,怎么分房间的时候一个个跑得贼快,没人愿意同她住,最后反倒她一个人享受了大房间。
收拾完行李,林亦浅锁门下楼,山庄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叔叔阿姨辈的,比起同龄人,她更愿意和他们相处。
管家芳姨在后花园除草,她当即扛起小铲子帮忙,以至于午餐多了道她喜欢的小鸡炖蘑菇。
闲聊时她得知,山庄的主人是两位爷爷奶奶,平时都在山下的家里住,因为亲人在身边温馨些,不过得空的时候他们经常会上山。
芳姨透露,他们下午三点钟会过来一趟。
“芳姨,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禁忌,我们这几天在这边活动的时候好注意点。”
“老爷和夫人都很随和的,特别喜欢家里热热闹闹,你这种懂事的姑娘呀,他们最喜欢了。”
“哪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就行了。”
楼上阳台的几个女生收回视线,其中一个不满道:“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让阿生给她拎行李,连一个管家都要巴结。”
“等着瞧好了,我猜她还有得闹呢。”
第一节写生课在午后湖边进行,细碎的阳光铺洒,在湖面映出斑驳的光。
林亦浅一头秀发被照成淡金色,犹如坠入森林的小精灵,灰蓝色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正歪着脑袋调颜料,黄海生拎着包走过来,在她身边搭起画架,她瞥了他一眼,静下心来开始作画。
另一边,一辆大奔驶上山路,进入山庄,听见鸣笛声,芳姨放下手里的活出门迎接。
车门拉开,第一个下车的是位年轻人,芳姨看清楚来人,倍感意外,兴奋道:“小少爷,您怎么也过来了?”
“芳姨好。”来人正是沈弦,他很有礼貌打招呼,搀扶爷爷奶奶下车。
“我就说你芳姨见到你肯定高兴。”沈奶奶拉着孙子的手,显然也是高兴极了。
相比之下,沈爷爷就比较淡定一些,一派领导视察的姿态,“庄里来客人了?”
“对,来了十几个学生,现在在湖边画画。”
“画画?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闲情逸致,挺好的,芳姨,给他们备些甜点送去。”沈奶奶吩咐道。
这群学生里,林亦浅的画技虽然生涩,但无疑最富灵性。
画纸上,不同层次的绿,形态各异的树,与清澈的湖相接,交融杂合,勾勒出一幅心旷神怡的景。
老师欣慰点头:“画的不错,这边的线条不要吝啬,再出去一点。”
庄里的服务员送来茶点,女生们撂下画笔,一哄而上。
林亦浅没动,收最后一笔,在画作底部用小楷签上姓名。
“老师,我画完了,可以先回去吗?”
全身懒散,精神气依旧不足,她只想回去躺着。
“可以,回去注意安全。”
“好。”
还没走近,庄里的欢笑声伴随钢琴乐飘扬而来,她猜想有客人在,绕到侧门上楼。
一觉睡到日落山下,她被敲门声吵醒,是同组的一位女生,“庄里有人过生日,老师让我来叫你下楼吃饭。”
“好,谢谢你。”
洗漱一番,林亦浅披了件薄款长外套下楼,脑袋藏在帽子里,摆明的与世隔绝,和楼下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
黄海生半天没见她,为她拉开身侧的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她还在纳闷谁过生日,这么大阵仗,就瞧见厨房有个熟悉的身影,不太确定,走近几步打量。
他刚好转身,视线和她撞了个正着。
“沈弦?”她脚底抹油跑过去,忽然看到他身边还有几位人物,堪堪刹住脚步。
沈奶奶挑眉,问:“小弦?你认识?”
沈弦笑得无奈,介绍道:“她是我同桌,林亦浅。”
林亦浅有点吓到,好在反应迅速,连忙问好:“爷爷奶奶好!”
“呦,小弦的同桌啊,姑娘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林亦浅略窘,沈奶奶打量她的神情,实在跟看“孙媳妇”有的一拼。
沈爷爷私底下不如明面上严肃,笑眯眯道:“外面的客人该久等了,我们先把蛋糕推出去吧?”
第一次有那么多陌生人给沈弦过生日,林亦浅看得出来他有些别扭和抗拒,想必是爷爷奶奶的一番心意,不好辜负。
林亦浅跟在沈弦身边出来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开始交头接耳。
点蜡烛,关灯,许愿,吹灭,生日派对的一贯流程结束,其他人吃开了,林亦浅终于找到机会和沈弦说悄悄话。
“没想到这山庄的主人会是你的爷爷奶奶。”
“嗯,他们想给我补过生日,所以我就过来了。”他侧头看她,“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林亦浅悻悻然,“昨晚发烧了,没睡好。”
“等下吃完饭来我房间,给你量个体温。”
“已经退烧了……”她见沈弦的眼神带着不容置喙,妥协,“好吧。”
黄海生神情怪异,食不知味。
等到了房间,确认林亦浅的身体真没大碍,沈弦彻底放下心来。
“我今天画了幅画,送你呗。”
“你送过我很多礼物了。”他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端着玻璃杯,纯当暖手炉,“我说送就送。”
“收了你那么多礼物,我回赠你一件。”他从行李箱拿出一个黑色绒盒,递给她。
绒盒握在手里饱含沉甸甸的情谊,她满怀好奇打开,一条流线型的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银镀金材质,简洁抽象的三个英文字母——L、Y、Q,组合起来是她的名字。
他边帮她戴上,边解释:“这是我第一件作品,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