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他一头红发被抓去教导处教育,貌似“痛改前非”,染回了黑色,整个人看上去倒没以前那么痞气了。
不过鹿鸣有言,沈弦清流,楼斯年妖浊,正邪两分,不相上下,学校里更有自成两派的粉丝后援团,再这么下去,林亦浅迟早会成为女生公敌。
“我又不是傻,能不跑?”林亦浅唯恐他饥不择食,顺带把她也剥皮拆骨啃了,连忙夺门而出,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斯年不恼,径直在她的座位坐下,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她桌面上的小物件。
忽然,他眼睛一亮,两根手指夹起小方盒中的一个印章成品,自然而然揣进兜里。
轻哼了句,小样儿,跟爷斗。
午休时,由于林亦浅的桌子靠着墙堵住过道,所以被迫挪回原位。
兜兜转转,沈弦终究逃不了被她骚扰的命运。
立式空调摆放在教室最后的小角落,出风口正对着林亦浅这一块,近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温度一般调得很低,林亦浅被冻了好几天,最后想了个法子,从家里带来一条毛毯。
于是乎,炎炎夏日里一个裹着毛毯的奇葩诞生了。
“砰!”
一声巨大的震动,林亦浅从睡梦中惊醒,生理反应快过脑子。
她腾地坐直身子,待看清楚作俑者,嘀咕了句,“神经病。”
楼斯年刚打完篮球回来,头发湿润,球衣紧贴皮肤,带种别样的性感,一路走来惹得女生们“如狼似虎的”尖叫。
然而他一颗篮球直直投向窗口,玻璃没坏,倒把一教室午睡的人都吵醒了。
碍于他威名远扬,许多人敢怒不敢言,也只有林亦浅这么个缺心眼的敢这般为所欲为。
睡觉比天大,林亦浅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摆正枕头,准备倒头继续睡。
楼斯年可没这么好应付,他抬步走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人往外带。
她踉跄几步,好在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抓住沈弦的椅背,轻声喊:“放手。”
不听,继续拉她。
她很想大喊一声——强抢良家黄花大闺女啊!
不过在他的粉丝们看来,她比较像那个居心不良的人。
对峙过程中,用力过猛,林亦浅不小心把沈弦坐下的椅子扯离原位几厘米。
完了完了,她这个闷骚同桌可比楼斯年可怕多了,这些天以来他们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她不指望他能够和颜悦色。
闭眼休息的人拔掉耳机,沈弦抬头看了下他们俩的情形,豁然起身,动作一气呵成,把林亦浅从楼斯年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护到身后。
“哇。”无瓜吃群众惊叹连连。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毕竟这是他们见证的沈弦连日来除了学习以外,第一次“多管闲事”。
林亦浅也是被他这个动作帅呆,瞬间对她的同桌有了新的认知,仿佛找了个靠山一般,躲在他身后,偷偷朝楼斯年扮了个鬼脸。
这姑娘真欠揍。
楼斯年比划了下拳头,毫不恋战退场,不打算死磕到底。
小样儿,还怕收拾不了你?
空调的风呼呼地吹,林亦浅抖了抖身子,身心舒畅,慢悠悠坐回原位,拿出抽屉里仅剩的一盒牛奶,推到沈弦面前,两眼还冒着崇拜的星星,说:“谢谢你,哥们儿,请你喝奶。”
“咳。”沈弦被她的话呛到,别扭地看着眼前这盒纯牛奶,艰难点点头,回她,“不用客气。”
经此闹剧,林亦浅没了睡意,从抽屉里拿出刻章工具,检查礼盒时发现她早上刚刻好的那个印章不见了。
这套印章她已经刻到倒数第二个了,时间掐得刚好,正好能在教师节前天完工,可别在这时从头再来。
她四下翻找,一抬头,只见隔了好几排的楼斯年挥舞着右手,手中赫然拿着她的印章。
楼斯年起身出教室,她不顾他人惊异的目光,眼巴巴跟上。
走廊的尽头,夏日的凉风在这儿形成风口,吹得林亦浅的头发四处飞扬,张牙虎爪甚是凌乱。
她抬手压着发丝,开门见山:“说吧,什么条件?”
“聪明。”楼斯年借着身高优势,敲她的脑袋,惹来她一记白眼,“管我一个礼拜的午饭,东西还你。”
她摊开掌心,十分爽快,“成交,东西拿来。”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他从裤兜里拿出纸条,连笔都准备好了。
看来是在这等她上钩呢。
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不了寻机会下毒宰了他便是。
她接过纸张,刷刷签上大名,丢还给他,“成了吧?”
“成。”他将印章还她,愉悦走人。
没想到,她林亦浅也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时候,真是失策。
马前失蹄,下午上课的时候,林亦浅郁郁寡欢,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历史课,她都听得唉声叹气。
剔除各种不成立的蹩脚借口,看来她只能割舍一下心爱的便当,去食堂凑合一个星期。
有什么事情比被夺食还难过?
第二天中午,林亦浅把粉红色的HelloKitty便当盒放到楼斯年桌面上。
楼斯年的同桌秦峰暧昧地打量他们,甚至不怕死想凑上去瞧瞧,被楼斯年一巴掌拍了回去。
吃完饭,林亦浅站在空调的出风口,一边喝饮料,一边吹风,微卷的发丝带点风情,巨撩人。
余光瞥见楼斯年过来,来不及闪人,手中的易拉罐便被夺去,眼睁睁看着他对着她啃过的吸管喝了好几口。
“喂!”
耍流氓啊!
楼斯年偏头看她,把喝了一半的饮料重新塞回她手里,痞笑得煞是欠揍,“不用谢。”
林亦浅盯着他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这么臭不要脸?
路过的沈弦目睹全程,他长臂一伸,易拉罐辗转到第三个人手中,它还未来得及发出哀嚎,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他将自己刚买的可乐放到她桌上,语气平淡道:“喝这个。”
闷骚。
她低咒了句,朝他道了谢,“嘶”的一声打开易拉罐,心安理得喝起来。
盛夏冰可乐,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那是一潭清澈见底的蓝天,蔚蓝之中,朵朵白云摇荡。
她不禁抬起手指,指尖似乎戳进了棉花糖。
他偏头看见她的侧颜,微波起涟漪。
他们什么都不说,就十分美好。
那年的夏天,好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