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静渊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龙均平本就青紫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龙均平被打得偏过头去,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龙静渊。
“给杨秋小姐,还有许先生,” 龙静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道歉。”
“马上。”
龙均平脸色涨成猪肝色,但在龙静渊冰冷目光的压迫下,最终屈辱地、含糊不清地向缩在角落的杨秋和站得笔直的许柳萍道了歉。
“滚出去,车在外面等着。回去自己跟姑姑解释。” 龙静渊不再看他。
龙均平如蒙大赦,又羞又怒,灰溜溜地在助理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
龙静渊看向许柳萍,目光落在他嘴角和颧骨的伤上,停留了几秒。
“许先生见义勇为,但也过于冲动了。” 他对警官说道,“剩下的手续和赔偿,我的律师会来处理。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他的措辞礼貌而疏远,用的是“许先生”。
警官自然无异议。
走出派出所,深夜的寒风吹来。
许柳萍只穿了件单薄的戏服外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龙静渊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递了过去。
许柳萍没接,只是看着他。
龙静渊也不勉强,将围巾搭在手臂上,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剧组,或者你去哪里?”
许柳萍沉默地跟了上去,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龙静渊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气。
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直到到达目的地后,龙静渊才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小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拧开,用指尖蘸取了一点,侧身看向许柳萍:“脸上,处理一下。”
许柳萍怔了怔,没有拒绝,微微偏过脸,将受伤的颧骨对着他。
龙静渊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在青紫处。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专注。
许柳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容颜,看着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亲近和一丝感慨:
“静渊,你刚才……真帅。”
龙静渊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对上。许柳萍看到,龙静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眼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是吗?” 龙静渊收回手,重新坐正,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你现在,可比以前活泼多了。”
许柳萍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嘶”了一声,但眼里却亮晶晶的。
是啊,以前在龙静渊身边,他总是下意识地收敛锋芒,扮演着对方期望的、乖巧温顺的角色,何曾有过这般不管不顾、挥拳相向的“活泼”?
许柳萍道了声谢,准备下车。
龙静渊却叫住了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是暗红色的,质地特殊,上面只有龙静渊的私人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信息,简约至极。
也珍贵至极。
“如果有类似的事情,或者……任何麻烦,” 龙静渊看着他,眼神深邃,“打这个电话。比挥拳头有用。”
他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就在他关上车门,转身准备走进酒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路灯阴影下停着的一辆熟悉的、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车前,站着一个人。
是成荣影。
他显然来得匆忙,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紧紧锁定着刚从龙静渊车上下来的许柳萍,以及那辆缓缓驶离的宾利。
许柳萍脸上刚刚涂过药膏的伤口,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而龙静渊递名片的那一幕,虽然距离稍远看不真切,但那短暂停留和递出动作的亲密感,却足以让成荣影捕捉到。
成荣影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此刻剧烈起伏的心绪。
一股莫名的、酸涩又尖锐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成荣影的心脏,像是有根针在里面狠狠刺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发泄似的,狠狠一脚踹在了身旁那辆他姐姐成荣雅送他的生日礼物——那辆他其实很喜欢、一直开得很爱惜的车上!
“哐”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车身上那个清晰的鞋印,又抬头望向酒店门口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
他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我可去你的吧,成荣影,你到底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