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静渊。”库洛齐重复道,惊讶地发现父母的反应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父亲的眼睛瞪大了,而母亲…母亲竟然松开了攥紧的桌布,手指微微发抖。
“静渊?”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龙德瑞和宁薇的儿子?”
库洛齐愣住了:“你们…认识他父母?”
父亲突然大步走向书房,留下库洛齐和母亲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本老旧的相册回来,哗啦一声摊开在茶桌上,翻到某一页。
“这个孩子,”父亲粗壮的手指戳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是静渊。”
库洛齐低头看去,呼吸一滞。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站在雪山前——他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父母,而旁边那对亚裔夫妇,男子英俊挺拔,女子温婉秀美,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年裹得严严实实,黑发因为被汗水打湿而散乱的贴在额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那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凤眼——毫无疑问是龙静渊。
“这是…”
“1995年,阿尔卑斯山。”父亲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那次登山事故,要不是龙德瑞把我从冰缝里拉出来,你现在就没有父亲了。”
母亲轻轻抚摸着照片:“宁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待人热忱…”
伯爵夫人的眼睛湿润了。
库洛齐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听父母提起过这段往事,更没想到他们与龙静渊的父母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不反对?”
“反对?”父亲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如果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打断你的腿!但静渊那孩子…”他拍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库洛齐差点踉跄,“好眼光!”
库洛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已经兴奋地翻着相册:“看,这是静渊高中毕业时的照片,宁薇寄给我的…啊,这张是他大学毕业照,多俊的孩子…”
“等等,”库洛齐按住相册,“你们一直有联系?”
“当然,”母亲眨眨眼,“每年春节都会收到宁薇的手写信。”
伯爵夫人突然皱眉,“不过自从静渊那孩子的父母去世后,就很少联系了。前几年听说他交了个男朋友,我还挺担心的…”
库洛齐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从未听龙静渊提起过自己的父母,更不知道他们与自家有这层关系。
父亲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突然严肃起来:“静渊是个好孩子,但他父母去世后就很少和人袒露心扉了,你确定他认真对待这段关系?不是玩玩?”
库洛齐想起今早龙静渊在他床上醒来的样子——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睡眼惺忪地摸索眼镜,被他偷吻时那声带着睡意的轻笑…
“我还没转正的呢。”库洛齐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什么?”
“还没转正的…”库洛齐无可奈何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越来越小。
库洛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老阿姆斯特丹伯爵递了个眼神给伯爵夫人,伯爵夫人马上就会意,温柔地道:“儿子…”
库洛齐亮亮的眼睛盯着伯爵夫人,以为母亲会给他出什么好主意,结果伯爵夫人那张涂着淡粉色口红的唇里吐出了一句:“道阻且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