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走了，滕万空看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笑了笑：“明天见。”

身后传来各种玻璃酒瓶碰撞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声男人们的欢呼，滕万空转头，一群男的正谈笑风生，有的喝醉了酒，说的一句话把全桌人都逗笑了，其中还有几个小孩子，四五岁的样子，男人们去逗，逗笑了，全桌人都开心，哭了，全桌人都好声好气的哄着，其中最会哄的，还是那个纹着花臂的大哥。

滕万空看到这景象，鼻子有些酸了，以前，她这么大点的时候，她的父亲，会是这样的吗？滕万空记不清了，但无论以前她父亲是什么样的，现在滕勇给她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永远无法改变。

＊＊＊

“为什么要带上滕万空？”车上，陈念雨问陈小晓。

“无聊呗，多一个热闹点，不然就咱俩多磕瘆。”

“真的只是这样？”

这番话把陈小晓整笑了：“噗嗤，不然呢，难不成是因为我喜欢她？”

陈念雨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是没可能。”

陈小晓听到了，被惊讶到了：“不是我说，小姑，你……没发烧吧？你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啊，我和滕万空才认识多久？”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也一个多月了吗？”

“行行行，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我会喜欢她的？”

“之前在7F会里就发现几个同性恋的，觉得挺新奇的。”

“那你也不该往我身上想，我又不是，像我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而且如果和我在一起了，那个人就体会不到任何成就感，因为那个人擅长的那些我比TA更擅长。”陈小晓开了个玩笑。

“那如果我是你会怎么想？”

“啊？”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陈念雨摇头，“先回答我的问题。”

“就平常心呗，还能怎么想，而且你是我小姑，别说女的了，你哪怕爱上一块钢板我都支持你！”陈念雨被陈小晓逗笑了。

“那大爹他们呢？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又会怎么想？”

“不是……你真是同性恋啊？”

陈念雨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回答我的问题。”

陈小晓快速接受了这个信息然后：“他们那么疼爱你，况且又那么开明，绝对不会多说你的。”

“那可能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啊？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见。”

“我说你家快到了。”

“哦。”

陈小晓回到家，才发现，呀！机票还没订，拿出手机准备订几张，但是考虑到自身的身体原因，还是改成了火车票。

问了滕万空要了身份信息后，周林也要去，于是又加了个周林。

陈小晓把车票信息用微信发给了滕万空和周林，陈念雨，结果刚发出去就被周林一顿口吐芬芳。

【一大片】（周林）“陈小晓，你脑残吧？今早七点半的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三点，你大脑都不带休息的吗？”

陈小晓点开了第二条语音。

【一大片】：“话说你为什么不买机票啊？那玩意不是更快吗？”

【一米八·Y】（陈小晓）：<哎呀，不要介意嘛，况且机票那么贵，还不如坐火车。>

周林看着那些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陈小晓正用着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手机上的【一大片】。

【一大片】：“得得得，先不跟你说了，收拾东西去了，再见！”

陈小晓退出和周林的聊天界面，无意间翻到了有个叫“日落”的，陈小晓记性不太好，点开聊天记录一看，好家伙，简洁到不行。

她马上回过神来，这不滕万空吗？她还会取这种名字？

【一米八·Y】：<你是滕万空吧？>

【日落】：<嗯>

【一米八·Y】：<你怎么取这名？感觉不像你的风格啊>

【日落】：<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周林她让我用这个>

陈小晓觉得好笑，突然想着怎么不让她把头像也换了呢？毕竟这个人用着“日落”的名字，顶着纯白的头像，着实是很……养眼。

两人都没再给对方发消息，陈小晓发着呆，她很擅长发呆的，有一段时间，陈小晓刚醒就盯着天花板，吃完饭坐在屋子里，又盯着电视发呆，那天陈小晓除了发呆就是吃饭。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定睛一看，陈念雨的，陈小晓立马接通。

“收拾好了吗？”

“去这么早吗？”

“早？快六点了，再不去就排不上队了，快点，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陈小晓“哦”了声，背着行李下了楼，刚走进电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令人窒息的孤独感袭来，这间电梯里面灯光微弱，只有她一个人。

陈小晓低下头，又猛然抬头，眼前浮现的是吴屿丽和陈军梧那两张被血液模糊却微笑着的脸，陈小晓跟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电梯畅通无阻的到了一楼，陈小晓回过神，看着那两张脸一点一点地消散，陈小晓苦笑了下，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如滕万空所说那样，时时刻刻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