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

霍寒庭手里那支强光手电，此刻像是变成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把周围的黑暗撕得粉碎。

姜九伏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硝烟味、汗水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霍寒庭的脸上有好几道血痕，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的眼睛，依然那么坚定。

“我找到你了。”他说。

姜九的眼泪涌出来，但她笑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

周围的幻境还在崩塌，但那个声音——师兄的声音，还在四面八方回荡。

“师妹！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黑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浓烈。那些雾气像有生命一样，扭曲着，翻滚着，朝他们涌来。

霍寒庭举起手电，光柱扫过，黑雾退散。但很快，更多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稳身形。

“师兄的幻术被破了，但他还有后手。”她看着四周涌动的黑雾，“这是他的杀阵。”

霍寒庭把手电递给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

“这个能用吗？”

姜九看着那支□□——那是霍寒庭平时用的装备，但此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给我。”

她接过□□，咬破手指，在枪身上画了一道符。鲜血渗入金属，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破邪符，能让你的武器对师兄造成伤害。”

她把手电也递给他，“这个也一样。”

霍寒庭接过手电，看着上面她画的血符。

“你呢？”

姜九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张符箓，还有那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桃木剑——很普通，但此刻，是她唯一的武器。

“我还有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四周翻涌的黑雾。

“师兄，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黑雾停止了翻涌。

然后，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苏无咎。

他的样子变了。

原本整齐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件黑色长袍上，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姜九和霍寒庭。

“师妹，你非要逼我杀你？”

姜九说：“是你一直在逼我。”

苏无咎笑了，笑得很冷。

“好。那就一起死吧。”

他抬起双手，黑雾瞬间暴涨，像海啸一样朝他们扑来。

霍寒庭举起手电，光柱撕开黑雾，但这一次，黑雾太浓了，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姜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破！”

血雾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光柱之中，光瞬间变得更亮、更炽烈。

那是她最后的法力。

黑雾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冰雪遇到烈火。

苏无咎的脸色变了。

“你……你疯了？这样你会力竭而死！”

姜九没说话，只是继续催动法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如果今天不能彻底打败师兄，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霍寒庭感觉到她的异样。他转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姜九！”

姜九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她看着苏无咎，一字一句地说：“师兄，收手吧。”

苏无咎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悲伤。

“师妹，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姜九没说话。

苏无咎说：“不是因为师父偏心你。是因为……你从来不看我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从来不看我一眼。”

姜九愣住了。

苏无咎继续说：“我给你带点心，教你画符，在你受伤的时候照顾你。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师兄的责任？我喜欢你啊。”

他的眼眶红了。

“可你呢？你眼里只有师父，只有天机盘，只有那些破规矩。你从来不看我的。”

姜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