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在云渺仙宗山门前降落。各峰长老、执事早已等候，清点人数，收缴部分需上缴宗门或用于兑换贡献度的收获，同时统计伤亡。

进入秘境的一百名云渺仙宗弟子，最终活着出来的只有七十三人，折损超过四分之一，其中不乏内门精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戚与肃穆，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锐气。

楚无霜上交了几株年份足够的古药草和几样不算太珍贵的矿石，换取了不菲的贡献点。至于蕴神珠和其他真正有价值的收获，自然秘而不宣。

齐铭手持“玄天剑”归来，引来了无数艳羡与恭维的目光，连几位长老都对其颔首赞许。齐铭志得意满，看向楚无霜所在方向时，眼神依旧阴冷，但顾忌场合，并未发作。

慕晴也安然返回，神情恬淡，仿佛秘境中的一切未曾发生。只是在与楚无霜目光偶然相接时，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清点完毕，众弟子各自散去。

楚无霜带着翠云等人，径直返回听竹轩。

刚踏入听竹轩范围，那熟悉的禁制波动传来，竹门无风自开。一道玄色身影静立于庭院之中，正是南衣。

他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玄袍，墨发以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这听竹轩的天地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楚无霜身上。

四目相对。

楚无霜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关切与审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回来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回来了。”楚无霜应道，心中却莫名安定下来。

南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不错。”显然是看出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精进到了炼气期的极致，气息凝实，根基稳固，远超预期。

他没有询问秘境中的具体经历，只是道：“先去洗漱休息，调息三日。三日后，来静室见我。”

“是。”楚无霜应下，带着翠云等人各自回房。

梳洗过后，换上一身舒适的常服，楚无霜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独自来到竹亭中静坐。秘境一月，恍如隔世。此刻重归宁静，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感受着听竹轩熟悉的、带着南衣气息的灵气，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

她取出蕴神珠，温润的光华在掌心流转。此物助她良多，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慕晴已然知晓，虽暂时退去，难保不会再生事端。需得尽快将其炼化吸收，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三日后，楚无霜状态调整至最佳，来到南衣的静室。

静室内檀香袅袅，南衣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前矮几上摆放着一壶灵茶，两只玉杯。

“坐。”南衣示意她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灵力温和，是上好的静心宁神之茶。

“秘境一行，有何感悟？”南衣放下茶壶，问道。

楚无霜沉吟片刻，将秘境中的经历，除却蕴神珠的具体来源和星髓的异常（只说得了某处遗迹馈赠），以及最后与慕晴的冲突，大致讲述了一遍。重点提及了与寒水鳄的周旋、与齐铭的生死搏杀、遗迹中的见闻，以及面临强敌时的抉择。

南衣静静听着，神色无波，只在听到她利用地形和心计摆脱齐铭，以及以云缈令和自身为饵引开强敌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

待她说完，南衣才缓缓开口：“知进退，明得失，临危不乱，尚可。”评价依旧简洁，但楚无霜能听出其中的认可。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无霜身上，“你可知，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