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厅里,婢女嬷嬷们都忙着备菜。
府中一般节日或者过年之时,各房夫人公子小姐们才会聚在一起用膳。
而平常时日,大都是各房里备着小厨房,各自用膳。
江鹤闻早已让大夫人准备今日的晚膳,各房也都要出席,主要是对江乔枝回府接风洗尘。
嬷嬷婢女私下议论纷纷,原以为三小姐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姐,况且其母三夫人也不受宠。
本以为大夫人安排三小姐到偏僻的迎风阁,只是随意打发。
现如今却大摆家宴,只为迎接许久未见的三小姐,众人不由得对三小姐好奇了起来。
三夫人其实是扬州有名商户李家独女,听说是尚书大人十几年前回老家扬州办事,有幸相识才带回来的。虽然商人富家不缺金银珠宝,到底也是个商门出身,自然不及官家女高贵。
三夫人不是很受宠,这三小姐地位也不算高。
三小姐七岁之时就被送往扬州养病,有的说是送往三夫人的娘家府上,也有的说是在扬州一处私宅里。
反正下人知晓的不多,这些年来差不多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只是前不久大小姐准备要及笄之事,使得尚书大人想起三女儿还在扬州,这才命人接回来。
也还好是尚书大人想起来,不然这三小姐恐怕一直留在扬州了。
说来也奇怪,这三夫人虽是三小姐生母,可自闭门念经后,像是断绝红尘事一般,从未提起三小姐。
府中婢女早已换了些,很多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由得在府中有些经历的老嬷嬷讲述着。
婢女们也对这久居京城外的三小姐好奇了些。
有的说三小姐肯定是粗鄙无礼,其教养肯定不及京城里端庄有礼的小姐们:有的说三小姐肯定娇柔怯懦,扬州的小地方长大,自然不识京城的繁华水深。
江乔枝不曾想在外人面前是这般名声,倒也是合她意。
此时,婢女已经备齐各桌吃食。然座下仍有余位,有两个身影迟迟未到。
正中间上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几岁的男子,身着暗红色衣服,一脸威严。
正是户部尚书江鹤闻。
他这才从外头赶回府不久,见大房二房的人都坐着,开口道:“今日乔枝回府,各房正好都出来见见,也当做一次家宴。”
座下众人面含笑意,似是对江乔枝回府很是欣喜。
可心中难免有些不明,一个小小的庶女回府,竟然也得大费周章举办这家宴?
二夫人向来傲慢,眸光落在两个空位上,摆着娇作的语气道:“方才赶晚了,没见到乔枝,如今怎么还没来呀?莫不是让我们这些长辈干等着?”
大夫人徐佳扬使了眼色给身旁的婢女,而后缓缓对着主桌那边道:“许是刚到府里不熟悉,现在已经派人前看。”
江鹤闻挥挥手,乐呵呵道:“不急,不急。乔儿刚回府,别吓着她。”
众人慢慢地等待着,嬷嬷婢女们心想,三小姐果然是不懂礼仪,老爷一向最注重家风礼仪,刚来恐怕就要不受待见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江乔枝这才匆匆赶来。
“乔枝来晚了,给父亲,夫人们请安。”
众人听见一女柔软女声传来,便知道此人就是刚回来京城的三小姐。
她身姿娇弱,走路也是有一旁的婢女扶着,果然如猜测一般见风就倒的怯弱形象。
江鹤闻望着江乔枝的模样,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他眼神略带笑意,踱步走到江乔枝旁边,扶着她,“让为父看看,这些年亏待你了。”
二夫人端坐一旁,细细打量着江乔枝的容貌,柔和眉梢下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与她生母的眉目不太相像。
江乔枝见众人早已等候着,惭愧说道:“迎风阁到此要好一段路,都怪乔枝忘了时辰,出发得晚,让各位久等了。”
说罢,江乔枝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角,咳了好几声。
江鹤闻皱了皱眉,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乔儿,这咳疾还是如此严重?”
江乔枝捏了捏嗓子,“父亲莫怪,平日倒也少这样的,可能来府上吹了点风,一时受不住。”
杜月一旁附和,“小姐自小身体不好,自是不能吹风的。”
二夫人平日就一直被大夫人压在一头,此刻趁机嘲讽,“这迎风阁,如名字一样,阁楼里四周招风,大夫人如此安排恐怕是不妥吧。”
大夫人面不改色,和气道:“之前早已和老爷商量过的,清风苑那边走水来不及重新再修整,这迎风阁安静娴雅,少一些喧闹,正适合三乔丫头居住了。你这般说,莫不是怪罪老爷安排不妥?”
江乔枝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父亲与大夫人的安排自是合理的,要怪就怪乔枝身体娇弱,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江鹤闻眉头紧锁,“是为父考虑不周了,原想着那边清静适合你,书房旁边的青竹阁温暖祥和,我命人赶紧修理,五日内赶紧搬过去,如何?”
江乔枝心想,原本准备哭诉的话语顿时没用了,微微道:“父亲的安排自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