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起,四处静谧。一辆马车急速驶过官道,车轮子杂夹着些许泥泞的泥土,显然是小雨过后。
“马夫,离最近的小镇还有几里,小姐额头愈发烫了,要紧找个处落脚。”
马车里传来一声焦急的声音。
“还有十里差不多就到附近镇上,只委屈小姐忍忍这颠簸。”
车夫说罢,握紧缰绳,长鞭愈发使劲打在马背上,车轮腾空翻滚着小石子。
窗帘子被微微掀开,一双明眸大致看了几眼地形,而后又放下帘子。
江乔枝收紧披在身上的棉袍,略显慵懒的嗓音道: “杜月,等到了落脚处,我换身便衣偷溜出去,该怎么做你该知道吧。”
杜月微微一笑,“放心,这么简单的事可难不倒我。小姐,这次要拖延多久呢?”
“三天吧”
“三天?这次的事那么难办?”
“不是,多留一天欣赏这青柳镇的景。”
江乔枝微微轻笑,似是期盼着什么。
杜月对自家小姐如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自个儿却面色失落,似要哀叹几声。
江乔枝见着杜月的神色,立马会意,“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呢,放心准寻个机会也让你溜出来玩一会。”
她边说边把玩着手里的七巧锁,“不过...”
杜月小小的心思被戳破了,忍不住嬉笑几下,“不过什么呀?”
“这个棉袍可真厚实!虽是为了装病,可这真要闷死我了。”
杜月尴尬一笑,赶路得急,包袱里都是薄衣,只留这件厚实一点的棉袍了。
江乔枝便不再多说,闭眼养神。
江乔枝,原是户部尚书江鹤闻之女,排行是为三小姐,其母李渝只是个商家出身,从小在府中不受待见。七岁时感染风寒,久久未好,渐渐身体娇弱,也染上咳疾。
巧来一位道士,算得府中阴雾沉密,虽无碍于府中人住行,但久久必成煞气。三言两语忽悠着,并说江乔枝身弱,容易撞煞,一定要到温润之地涵养。
于是,她就此离开京城,去往杨州修养,外人只知尚书府三小姐病重娇弱,离开京城修养身体。
原是打算两三年就好,可这一待就到了江乔枝快要及笄之年,想必其中隐晦不便多说。
外人只知道她身体娇弱养病多年,却不知知她早已见好。自从离开京城,府中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十几日前,京城的户部侍郎派管家刘宴前来扬州,只道三小姐将要及笄之年,住在扬州远离府中是为不妥。
于是,一行人便赶往京城。
....
三月的青柳镇虽雨水频繁,却也柳叶冒头嫩绿多。
“吁——"
马夫喊了一声,方才疾行的马儿立即刹住了脚。
“三小姐,驿站到了,可以下来歇歇了。”
刘宴等侯在马车外,等待里人的回应。
不一会儿,帘子卷了起来,杜月微微搀扶着江乔枝。二人这才缓缓下了马车。
江乔枝站稳着身子,只见几棵青柳树挺立在客栈前,嫩绿的柳叶轻轻拂动。
客栈简朴雅致,足有三层楼高,牌匾上写着“观柳客栈”。
随后,温声细语道:“麻烦刘管家让小二安排一间舒适的小间,也请跟随的几个随从好好歇歇。”
旁边小二见乔枝穿着朴素,却也落落大方不失气度,想必是某个府小姐。
这几天都来了些富家子弟,内心大喜,难得几年也就来几个富贵人儿。
不过多时,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江乔枝缓慢的进了二楼角落处的房间,一进门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
“不行不行,这可要闷死我了。这已经是三月了,我还要披着寒冬时的披风。”
说罢,她赶紧脱掉这厚实的披风,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满一杯水,一饮而尽。
杜月见了此状,忍不住嬉笑。
环顾四周,家具上的纹路都与柳叶形状相关,摆设整齐,简洁又独有特色。
江乔枝走到窗户前打开,外面正是客栈后方的小巷口,往来的人不多,从这出去不引人注目。
午膳过后,江乔枝从包袱里拿了一副男服,熟练地换好。
随后,她坐在镜子前开始易容,毕竟只穿好男装束个头还是很容易被认出女子的,需要独特的易容之术才能达到雌雄莫辨。
易容术是师父所教,独特的易容水让皮肤色调暗了一点。
而眉型也要稍作调整,原本的眉毛平滑纤细,画上锋利的眉峰再加深一些更像男者。
杜月则在一旁熬起了药,毕竟还是要伪装特别担忧自家小姐的身体状况。
“小姐啊,你好生可怜,风餐露宿,一路颠簸,本身就身体娇弱,这一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杜月右手扇了下药炉子,左手假装擦拭隐形的眼泪,一脸担忧状。
“杜月,你家小姐只是发热了,可不是病入膏肓啊!”
江乔枝说罢,戴上了黑色面具,并拍了拍杜月的肩,“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我哦。”
随后打开窗户,靠在窗边观察四周。
这间房在二楼,处于小馆东南一角,外边是一条小巷,四处垂散着柳叶刚好可以隐蔽,思量几许边轻轻一跃,到了巷子里。
杜月看着离开的身影,继续熬着药。
...
镇上百姓来来往往,小摊上也是热闹一片。
“糖葫芦嘞,香香甜甜的糖葫芦”
“来一根糖葫芦。”
“好嘞,一根两文钱。”
江乔枝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口,似是随意的模样。
眼神又四处搜寻着,可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刚好前方一位紫衣男子走姿大方,想必对这里十分熟悉。
江乔枝直接上前询问:“打扰一下这位兄台,这二娘果子铺怎么走啊?”
显然紫衣男子惊讶了一下,笑了笑道:“这你就问对人了,往前走十米,看到路口了没?再左拐十米到一个包子铺,再左拐走十米,然后再左拐...”
单说着难表其意,便用手比划着。
“大哥,你看我是六岁小童吗?这不又回到这里...”江乔枝回过神来,立即打断。
“抱歉了,这位兄台。我也初来乍到,不熟悉,打趣一番,莫怪莫怪。”紫衣男子连忙道歉。
江乔枝只叹运气不好,怎么就随便问了个刚来的人。
只好往前走,问了路口边上坐着择菜的大娘,大娘熟练地说了路线。
江乔枝得到准确的信息,便走得欢快。
紫衣男子端站在一旁瞧着,忽然双手拍打一下,似乎心绪阔朗。
大街上正是热闹之时,江乔枝拐了两条街。
突然,一小孩慢慢靠进,正好擦身而过。
若是普通人可能要慢点察觉到,可江乔枝是个习武之人,这小孩出手要触碰腰间钱袋那一刹,眼疾手快反过来抓住小孩触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