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痕。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疯狂糜乱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伴随着身体各处酸痛的提醒。

凌川猛地睁开眼，两人的巨幅海报随之映入眼帘。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裸露的肩膀。

樊星还在睡，手臂依旧横在他腰间，将他牢牢圈在怀里。睡颜恬静，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这张平日桀骜不驯的脸，此刻在晨光中竟显得柔美温和。凌川愣愣地看了几秒，随即被汹涌的羞耻感淹没。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昨夜的荒唐行为在记忆中逐渐变得清晰而滚烫。

“我怎么就……又让这种事发生了？”凌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指尖刚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腕，那只手就动了一下，非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身后紧贴的胸膛。凌川能感觉到他胸前跳动的心跳，以及皮肤相贴处传来的温暖，这让他莫名心动。

“几点了？”樊星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八点二十。该起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凌川瞥了一眼手机，慌乱起身。

“嗯。让我再抱一会儿。”

樊星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起床，反而将脸埋进他大腿之间，深深吸了口气，像在确认专属于他的气息。

“别这样！还得上班呢！”凌川顿时羞红了脸。

“我没想干什么。”樊星抬起头，眯着眼睛：“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凌川装傻，心跳如鼓。

“你要对我负责！”樊星言简意赅，语气坚定。

“我那是……”凌川刚想反驳，想说那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哼，我就知道。”樊星没给他机会说完，翻身坐起。被子滑落，露出肤如凝脂的上半身，胸膛上还有几处暧昧的吻痕——凌川瞥见，脸颊又是一热，慌忙移开视线。那些痕迹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起来洗漱，开会去。衣服给你准备好了。”樊星下床，赤身走向浴室，步伐从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谢了！”凌川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矮凳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整套崭新衣物，从内到外，连袜子都配好了。

他拿起衬衫试穿了一下，尺码完全正确，面料和风格也都是他喜欢的，心中有种被彻底看透和掌控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昨晚？还是今早？他醒得那么早吗？还是没怎么睡着？算了，不多想了，就这样吧。”

凌川轻阖双眼，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那天过后，两人开始频繁约会。

凌川从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中间只隔了一个月。

樊星的索求热烈而不知餍足，凌川嘴上抱怨，身体却一次次诚实地沉沦。这种极致的亲密与占有，让他在一次次筋疲力尽的纠缠后，心底总会泛起强烈的满足。

他几乎是在半推半就之间，染上了一种嗜“樊”如命的性瘾，再也戒不掉了。

对于季清风，他心中充满愧疚。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他和季清风才刚刚分开。人家陪了他这么多年，从青涩到成熟，一直将他捧在世界的中心。

可当樊星再次出现，带着截然不同的吸引和心动靠近时，凌川才在对比中骤然明白，过去那段被依赖、被填满的时光，唯独缺了这种让他心跳加速、心甘情愿沉溺的东西——爱情。

季清风的痛苦显而易见。六年，不是轻飘飘的六个春夏秋冬，而是融进骨血的习惯与承诺。他曾毫无保留地爱过，像飞蛾扑火，义无反顾、轰轰烈烈、炽热纯粹，最终却被那团自己点燃的火焰，烧得遍体鳞伤，痛得彻彻底底。

正因见过那般赤诚，凌川才更加无法面对季清风。他本能地将与樊星的恋情转入地下，像藏起一把崭新却充满杀气的匕首。

这种隐瞒，与其说是保护季清风的自尊，不如说是缓解他心中的不安——仿佛将事情隐藏起来，那“背叛”的真实感就能模糊一些，对季清风的伤害也能因此显得……不那么残忍。

凌川的这份顾虑，樊星全然知晓，也欣然接受。

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失落，反而乐在其中。他甚至从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趣味。

毕竟，凭借他先前那些高调举动，众人对他俩的“特殊关系”早已心照不宣。

公不公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眼下这种“秘密身份”，反倒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情游戏。

玫瑰花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凌川的办公桌上。

他不再蹙眉，而是坦然收下，有时还会提醒秘书：“找个瓶子插起来。”

樊星看见他前后变化，唇角也会浮现出难以自抑的笑意。眼神掠过那些殷红的花瓣，落到凌川脸上，像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呵护、逐渐绽放的作品。

不知何时，樊星竟将两人的私密照设置成凌川的电脑桌面——一张光影模糊、氛围亲昵的起床照。凌川发现时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最终却没有换掉。

在无人留意的瞬间，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碰在一起，拉出看不见的长长细丝。深夜加班时，樊星会理所当然地坐进他怀里，仰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扫过颈侧，黏糊得化不开。

午餐时分，高管就餐区，樊星会极其自然地伸筷，从凌川的餐盘里夹走最爱吃的菜，再把自己不想吃的全都给他。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反而成了某种隐秘的助燃剂。

渐渐地，凌川留在他房间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总得找点儿“正当理由”，比如：加班太晚、累了想休息、下雨不好走……后来，理由都懒得找了。

那间酒店套房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乐园。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浓缩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收藏的好酒在两人杯中荡漾。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不会被打扰的私密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公序良俗，也没有道德约束，只有彼此迷恋的水乳交融，和那种就算是“毒药”也甘愿一起饮下的沉溺。

周六傍晚，樊星以“送文件”为名进了凌家的门，就再没离开。

他们叫了外卖，在沙发上依偎着看了部怀旧老电影。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干了所有想干的事。

第二天中午，凌雪临时决定回家换衣服，意外撞见樊星穿着哥哥的睡衣从卧室出来。

“哥……樊？樊星？”

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樊星，又看看随后走出来的、头发蓬乱的凌川，脸上的表情从大吃一惊到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