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傍晚,夕阳将房间染上一层光晕。
凌川站在玄关处,看着季清风把行李放下,动作有些迟缓。
房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他们度假前的样子,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玄关处并排摆放的拖鞋,卧室里季清风挑选的深蓝色床单,客厅里两人一起购买的咖啡机,书桌上还摊开着季清风未读完的书,书页折了一个角。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不一样了。
“你站那儿干嘛?坐下歇着去。”季清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帮你收拾行李。”凌川的手刚伸向行李箱的拉杆,便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这细微的距离感,顷刻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不用,我一会儿就弄好了。你坐下看会儿电视吧。”
季清风收拾好行李箱,径直走向储物间,拿出两个大纸箱。纸箱上还贴着搬家时写的标签——“季清风的书”。凌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看着他赌气似的整理自己的物品,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你着什么急?我们才刚回来,你不能先歇歇吗?”凌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正在一点一点被掏空。
“既然决定了,不如快刀斩乱麻!”他语气中有一种快要解脱的轻松,深深刺痛了凌川。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说走就走?你得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凌川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我又不会离开这里。”季清风终于转过身,面色平静:“公司那边,我还是正常工作,咱们每天都能见面。”
“那能一样吗?我们住一起三年多了,季清风。三年不是三天!你说分开就分开?”
季清风叹了口气,继续收拾架子上的物品。
“你的药在左边抽屉第一格,记得按时吃。”他细心交代,话里依然透着关切。
“干洗店和餐厅的电话贴在冰箱上了。你常穿的那几件西装我已经送去,你记得把衣服取回来。还有,楼下那家我们常去的餐厅,我充了会员卡,也放在抽屉里了。”
凌川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季清风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从来没有自己订过餐,也不知道药放在哪里,甚至不清楚自己的西服需要多久洗一次。
“你能不能不走?”凌川恳求道,“没有你,我会受不了的。”
他蓦然收住脚步,随即转过身,抬起眼:“凌川,你要学着适应没有我的日子。只有我们分开了,你才能明白谁对你更重要。”
那一刻,凌川在他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决心。
“我能再抱抱你吗?”凌川低声问道,像是个孩子乞求最后的慰藉。
季清风温柔地搂过他,将他的脸埋进自己肩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凌川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哽咽:“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季清风轻声回应,随后缓缓推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们分开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跟谁一起生活?”
凌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原本想说:“我只想和你一起生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季清风要的不是一句即兴的挽留,而是一个彻底的了断,一个在他和樊星之间做出的抉择。
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凌雪和韩瑞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哥哥们,你们回来啦。假期过得怎么样啊?”
凌雪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随即戛然而止。她和韩瑞站在客厅入口,看着满屋的杂乱和几个大纸箱,愣住了。
“哥,你们要搬家吗?”凌雪疑惑地问。
季清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是我们,是我!”
“什么意思?”韩瑞的好奇心被勾起,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我们……唔……”季清风被凌川及时捂住了嘴巴,却还是挣扎着说了出来,像是要给自己出口气。
“……分手了!”
“分手?你们不是才刚度假回来,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我们不合适。”季清风瞪了凌川一眼,仿佛在说:“这是迟早要公开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分手都怪你!怪你!”。
“怎么回事儿?哥?”凌雪转向哥哥,“你们不是去浪漫的巴厘岛修复感情吗?怎么直接分手了?”
凌川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
“你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看把季哥哥给气得,都要离家出走了。”
凌川感到一阵委屈和无助:“你们不要光站在那里看热闹,倒是帮我劝劝他啊。”
“不用劝。我心意已决!”季清风说完,拉起两个行李箱就要走。
“你今晚打算住哪儿?”凌川追问道。
“住酒店。”
“不行!”凌川脱口而出,“住酒店不方便。你先住在家里,等你找好了住的地方再搬出去。”
“没什么不方便的。”季清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只是暂时住在酒店里,过几天抽空去看看房子。”
“你要买房?”
“嗯。我想买套自己的房子,总不能一直跟你们住在一起吧。”
“没关系的,季哥哥。我们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凌雪试图挽留,却被韩瑞轻轻地拉住了手腕。他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一同离开。两人转身走向卧室,将最后的告别时光,留给这对即将分离的爱人。
“买房?也好。你现在有钱了,是该有套自己的房子。”凌川思考片刻,像是做了重要决定:“这样吧,买房的钱我出,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分手礼物?你省省吧。”季清风微微一笑。“一套房子而已,我还是买得起的。”
他说着,将那个装满书的纸箱用力往墙边一推。箱子底擦过地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些书太重了,我明天再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