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城机场的国际候机厅内,光洁如镜的地面映照着匆匆的人影,广播里播放着登机提示。
韩瑞、楚汐和凌雪等一众好友前来给樊星送机,他穿着宽松休闲的卫衣卫裤,戴着渔夫帽和墨镜,掩饰着脸上的憔悴,跟朋友们寒暄着,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回头张望,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寻找着,目光扫过一个个相似的背影,又一次次落空。
“在看什么?”马丁办理完登机手续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
“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去安检吧。”
樊星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他摇摇头,带着淡淡的苦涩:“没什么,我们走吧。”
马丁看着他,了然于心,却不点破,只是礼貌地向他的朋友们挥手道别。他护着樊星,朝安检通道走去,体贴入微。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幅巨大的广告牌后,凌川静静地矗立着,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他看着马丁接过樊星的行李,看着他揽住樊星的肩膀,看着他们并肩走向登机口,看着樊星最后一次回头张望。
那一刻,他几乎要冲出去,可双脚如同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凌川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着,刚才的画面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妹妹凌雪打来的。
“他俩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什么出不出来的,我在家呢,你以为我在哪儿?”
“别装了,妈妈说你不在家。我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来送机了,快出来,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啧啧,就是你这个倔劲儿,男朋友才会跟别人跑了,换成是我,我也跑。”
“死丫头,找死呢吧!看我还不够惨是吗?”
“嘿嘿,行了,我看见你了!挂咯。”凌雪带着一众人,把凌川团团围住。
“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了?”
“哟呵,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真该让樊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他一感动,就不走了。”
“行了,快走吧。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许告诉樊星!听见没有?”
“听见了,不过我们可没答应你哦。”
“哼,你们真不愧是他的朋友,跟他一样气人!”
“哈哈哈哈哈。”
飞机关闭舱门的那一刻,马丁握住了樊星的手,十指相扣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别胡思乱想了,到了米国,换个心情,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嗯。”樊星点了点头,坐在靠窗的机舱座位上,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像一幅模糊的地图。他拿出手机,没有一条新信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关机。
飞机轰鸣着,逐渐冲入云层之上那片耀眼的蔚蓝。
“嘿,”马丁凑近他耳边,“等我们到了波十顿,我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牵着你的手,到街上转一圈儿,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
樊星笑了,心中有些苦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被爱——不是藏在暗处的秘密,而是阳光下坦荡的牵手。
马丁帮樊星掖了掖绒毯:“你躺下睡会儿吧,还得飞很久。”
“好,你也睡会儿吧。”
“我不困,我在这儿看着你睡。你要是想吃东西,就跟我说。”
“嗯,那我先睡了。”樊星戴上真丝眼罩,闭上了双眼。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明白,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大洋彼岸的梦想之地飞去。
波十顿的阳光热烈又炽热,给街上的建筑都镶了一层金边。樊星和马丁十指紧扣,沿着查尔斯河悠闲地散步,欣赏着古老教堂和城市建筑叠加的美景。
马丁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激凌车:“樊星,你想不想吃冰激凌?我去给你买?”
“好吧,给我买个巧克力口味的。”
“好!我也喜欢吃巧克力的,那我就买两个。你在这儿坐着等我,别乱跑哦,我马上就回来。”马丁跳跃着跑过去,开心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樊星在河边的木质长椅上坐下,迎着清爽的风,随意翻看着手机信息。
突然,他收到了凌雪发来的照片——凌川穿着病号服手足无措地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他滑稽的模样,樊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你别怪我哥,他就这么个人。你看,他偷偷地去机场送你了哦!”
“谢谢你,我已经不怪他了。”
“那就好,你在米国好好照顾好自己,有事儿随时联系。”
“好的,笑脸。”
“什么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马丁举着两个冰激凌跑了过来,把一个伸到樊星的嘴边:“尝尝,这家超好吃的!”
“没什么,刚看见一张搞笑的图片。”樊星收起手机,接过冰激凌吃了起来。
“唔,真的很好吃。”
“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