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黄澄澄的,像一颗即将融化的蜜糖,缓缓向西方沉去,将整座游乐场浸染在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光晕里。
十六岁的樊遥,一身儿学院派装扮,套着黑色毛衣外套和中裤,搭配深灰色羊绒围巾和中筒毛线袜,跟季清风并排走在一起,从背后看倒像是他的儿子。
他时不时地仰起头,看向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的羊毛呢大衣,显得过分沉稳,一张清秀帅气的脸,透着浓浓的书卷气,让人不禁联想到那句“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俩人并肩而行,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一下,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樊遥的心里荡开一圈儿涟漪。
路过一个摊位,樊遥惊呼:“哇塞,好大的棉花糖啊!”
“你想吃这个?我买给你吧。”季清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接过直径一米宽的超大号玫瑰棉花糖,递给了樊遥,像是送上了一捧玫瑰花
“谢谢哥哥。”樊遥接过棉花糖。
“不用谢。”季清风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凌川的发丝一样柔软。
“这个也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如我们一起吃吧。”樊遥用手指轻轻地摘了一团儿棉花糖,送到他的嘴边。
季清风笑了笑,没有拒绝,伸出手指抹了抹嘴角的糖渣:“唔,好甜儿,我已经十几年没吃过这个了。”
“我也觉得很甜。”樊遥拿出纸巾,给季清风轻轻擦拭着嘴角。
“哥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季清风眼底掠过一丝害羞,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樊遥追在身后:“真的!你比明星还要帅。在日国,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高大帅气的男人。”
“是嘛。”季清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你是从日国来的?”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樊遥,是樊星的堂弟,今年十六岁,在京城出生,八岁那年随家人移居日国,一直生活至今。”
“你好,我叫季清风,是你哥哥的学长。”
“那我就叫你季哥哥吧。”樊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看着他一头蓬松的羊毛卷儿,搭配上甜甜的笑容。季清风忍不住感慨:“你长得这么可爱,跟你哥完全不一样。”
“哦,可爱?那你喜欢可爱的男孩子吗?”
“噗~”季清风差点被嘴里的棉花糖噎住。
“你是不是中文不太好?在国内,这个‘喜欢’通常是另外一层意思。”
“不是,我中文很好,我说的就是那种‘喜欢’。”
“小孩儿,你才十六岁,还是好好学习吧。”
“十六岁怎么了?我这次回来发现,你们怎么都喜欢歧视十六岁的男人。”
“你都说了自己是十六岁,十六岁还不算是男人好吗?”
“哎,我不明白,怎么就不算男人了?”
回过神来的季清风,突然发觉已经跟另外三个人走散了,开始环顾四周。
“天黑了,我们还是先找到他们吧。”
樊遥停下脚步,坏笑着欣赏他帅气的背影。
季清风自顾自地大步向前,只听后面传来“哎哟”一声,才发现旁边的小男孩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樊遥正趴在地上,手里的棉花糖也粘在了地上。
“呜呜呜,季哥哥,我脚好疼啊。”
“对不起,我刚才走得太快了。”季清风俯身扶起他,发现膝盖处磨破了皮,有一点血丝渗了出来。
“呜呜呜,对不起哦,我只是想跑快点,能追上你,结果没看清路就摔倒了。”
“能走吗?你走走试试呢?”
看着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儿,季清风心生愧疚“他还是个不懂事儿的孩子而已,我何必当真呢。”
樊遥刚一抬脚,便疼得大叫起来:“膝盖还好,就是脚踝特别疼,怎么办啊?”
“你给你哥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回去吧。你还记得他车停在哪吗?”
“嗯,我记得。不过,那地儿离这儿挺远的,我们怎么过去呀?”
季清风蹲下身,朝他伸开双臂:“上来,我背你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我挺重的。”
“没关系,上来吧。”
“好吧,谢谢季哥哥。”樊遥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玉龙茶香。
“哥哥,你好香啊。呃,我是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是吗。不过,你可真轻啊,我背着你,好像都感觉不到重量。”
“谁说的?我都有足足一百斤呢。”
季清风笑了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是吗?这么重呢,都一百斤了哦。”
夜幕悄然落下,一阵儿凉风袭来,季清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樊遥伸开围巾,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双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上,嗅着他脖颈处散发的香气,卷曲的头发散落在颈边。
找了大半个小时,两拨儿人终于碰面了。
樊星看见弟弟跟季清风举止亲昵,训斥:“你让人背着干嘛?赶紧下来。”
“他刚摔了一跤,应该是崴到脚了,不得已才让我背的。”
“啊?崴到脚了?我们刚才还商量着,去酒吧听龙麟唱歌呢。看你这样也去不成了,那我先把你送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