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的校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节日的滤镜。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到处都是紧张复习备考的同学们,虽说都是在熬夜苦读,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临期假期的愉快和咖啡的浓香。
凌川戴着耳机,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时不时会有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窃窃私语。
摊开的《数据结构与算法》教材,被他整整齐齐地用笔勾画出了重点,虽说不喜欢这种刻板教条的理论,但是为了获得每年的“国家奖学金”,他还是会认真复习备考。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信息:今下午能回来一趟吗?跟我去下李行长那边,听说他家孩子跟你是高中同学。
这已经是这月第四次了。
每到年底,父亲的公司就会面临贷款到期偿还问题,全家也因此陷入债务危机。凌川除了在学校准备期末考,就是跟着父亲东奔西走,忙得焦头烂额。
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凌川:好,我这就回去,不过明天上午还有考试,我晚上得回学校住。
凌伟峰:那好,我去接你。
凌川:不用了,你在公司忙吧,我直接坐地铁去公司就行。
凌伟峰:好。
父亲沉默地坐在皮质转椅里,花白的发茬布满鬓角,他吃力地经营着这家公司,支撑着全家的开销。但是,依旧被两千万的到期贷款压弯了脊背。
财务总监跟凌伟峰汇报最近的财务状况:“现在公司的账面资金,肯定是还不上到期的贷款,除非跟去年一样,直接找到过桥资金,不过现在银行监管得更严格了。不是太好的关系,很难弄。”
“我再想想办法,一会儿带凌川去趟李行长那。”
“那好,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凌伟峰愁容满面,紧闭着双眼,用手指不停按压着太阳穴,感觉一直在怦怦直跳。
推门进屋,凌川满眼心疼地看向劳累的父亲:“爸,你又头疼了?要不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凌伟峰看见儿子进来,赶忙站起身,挤出了点儿笑容:“来了,时间紧张,我们先去趟李行长那吧。”
“那你头疼怎么办?”
“这算什么事?你放心,只要贷款还上,我的头就不疼了。”凌伟峰宽厚的大手扶上凌川的肩膀,“对不起啊,爸爸就这么点能耐,还得让你跟着我奔波。”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我是个男人,承担起家里的重担不是应该的嘛。”凌川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这让老父亲心里十分欣慰。
银行信贷部的办公室中,李行长反复摩挲着红木桌面:“凌川爸爸,不是我不帮,是年底银行额度真的收得很紧,实在没办法放给您那么大一笔。”
凌伟峰俯着身子,把身体倾向李行长:“那您看,今年能贷出多少来?”
“这个嘛……得直接问负责给你放贷的张经理。不过你的贷款资料我看过,根据你的情况,今年最多能给你贷个一千万吧。”
“一千万?只有一千万啊?”凌伟峰神色凝重。
“李叔叔,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李行长点起烟,轻轻吐了一口:“小川呐,你去年找的那个人呢?可以再去问问他,比找我好使。
由于不想再欠季清风人情,让两人关系纠缠不清。凌川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今年,不方便找他了。您看还有别的办法吗?”
凌伟峰看了眼儿子,看出他的用意,于是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卡”,递到了李行长面前。
“快过年了,给小宇包个红包。”
“不用,真不用。”李行长推辞道。
“小宇和凌川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我能帮你就帮你了。这么看吧,你还可以走下抵押贷款,用房子什么的做抵押物,这个立马就能贷下来。”
“好吧,谢谢您了,李行长。”林伟峰见状,只好默默收回了卡,带着凌川离开了。
回程的车上,父亲摇下车窗,让冷风吹在自己脸上。
“要不,我先把家里房子抵押了吧。”
凌川怔怔地看向父亲:“公司的财务危机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到了需要抵押房子的地步?”
凌伟峰深深叹了口气:“是抵押房子,又不是卖房子,没什么的,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一路上,两父子没有再说话,各怀心事。
回到宿舍,空无一人。
感觉心烦意乱,凌川想要发泄一下内心的郁结,于是抱起篮球,独自向篮球场走去。
一月份的京城,气温已经降至零下,篮球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傍晚六点,路灯开了。
凌川一个人在昏暗灯光下不停地练习运球转身和三步上篮,反复练习着自己最熟悉的动作,想要挽回一些自尊。这种无力感,让他陷入深深地自责。
虽然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卫衣,但是头发上却沁出一层汗珠。
就这样,他一个人默默打着球。有力的拍球声,在空荡荡的球场上回荡着。
直至夜色彻底暗下来,球场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此时,有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不冷吗?小心感冒了。”人影靠近,借着昏暗的路灯才看清,原来是季清风。
“自己在这打球,怎么也不叫我?”
凌川朝他笑了笑:“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呢。”
“我上课的时候就看见你在这了,就想着下课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真的还在。打了这么久,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吧?”季清风接过凌川的球,来了一个三分跳投,球进了。
被说中心事的凌川,愣愣地站在那,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说吧,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季清风单手拍着篮球,走到了凌川身边。
凌川一把抢过球,走到篮下,来了个华丽丽地转身360°跳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