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冰晶，裹挟着空气里的尘埃，从高空中缓缓落下，不慌不忙，只是尽情享受着这从天而降的短暂旅程。

一片六瓣冰晶落在鼻尖，瞬间化成了一丝凉意。

“下雪了。”

凌川双手插兜，抬头望向天空中随意飘落的雪花：“好快啊，都已经是冬天了。”

“是啊，都已经冬天了。”季清风也把手插进衣兜，温柔地注视着凌川。

“可是，我感觉还在原地踏步。”

“你是说参赛准备吗？”

“对啊，这段时间我学得越多，越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匮乏，反而越没有当初的自信了。”

季清风嫣然一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凌川转头看向他，对上了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好像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会问这个问题。

“今晚，我给你揭晓答案。”季清风微笑着躲开那眼神，大步朝前走去。

“你又在故弄玄虚了，我现在就想知道。”

“不行，必须晚上。走，先带你去吃饭。”季清风笑盈盈地往前走着，任由凌川随意拉扯着他的大衣和围巾。

雨刷规律地摆动着，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

季清风的车里有他独有的香气，那是一种带着马鞭草前调的淡淡玉龙茶香。

凌川喜欢这种带着清香的静谧，全身的毛孔可以自在地呼吸，之前的紧张情绪逐渐被一扫而光。就像，每次遇见什么问题，他的“季学长”都会帮他扫清障碍。他不必过多担心，只要一起努力就可以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双子座大厦门前，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

季清风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帮凌川打开车门，提醒道：“小心脚下，别摔了”，紧接着把车钥匙递给了门童，拉起凌川的手走上台阶。

手，凉凉的。

季清风伸手摸了摸凌川单薄的外套：“冷吗？”

“不冷。”凌川冲着季清风笑了笑，清澈的眼神像个小天使。

“这外套太薄了，明天带去你买衣服吧。”季清风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柔柔软软的，很舒服。

“不用了，我宿舍还有羽绒服，只是没穿而已。”

电梯门打开，是一整层装修豪华的西餐餐吧。

幽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精致的餐台摆着点点烛光。餐台前的小情侣们亲昵地聊着天，不远处有几个漂亮的女孩在拉着小提琴，空气里充斥着浪漫的气味。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哎。”凌川紧紧跟着季清风，“我们来这干嘛？”

“吃饭。”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种地方吃饭？”

“我订了个靠窗的位子，可以俯瞰全京城的夜景，非常美。”

季清风带凌川走到窗边一个餐台前，绅士地脱下凌川的外套，递给了服务生，然后又慢慢脱下自己的。

“哇塞！真是太美了，我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城这样的夜景。”凌川双手贴在落地窗玻璃上，欣赏着眼前美景。

“美吧，我也觉得很美。”

季清风看了眼窗外，又把目光落在了凌川身上。果然是个孩子，刚才还愁容满面，遇见开心的事，转头就忘了。

简简单单的，挺好！

“这儿吃饭很贵吧？我们今儿为什么来这吃啊？”凌川凑到季清风耳畔，低声悄悄地询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季清风招手，让服务生开始上餐。

凌川学着季清风的样子，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湿毛巾反复擦拭着双手，又把餐巾围在了领子前，全神贯注地盯着服务生倒红酒，看着那红色液体顺着酒杯内壁滑入杯底。

“先生，开始吗？”一个看起来经理模样的人走过来询问。

季清风微笑地点头。

凌川一脸懵……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刚才拉小提琴的小姐姐不知何时走到了凌川身后，音乐也换成了节奏轻快的生日快乐歌。

快乐是会传染的，旁边桌的小情侣们纷纷送上祝福，跟随着音乐用手打着节拍。

刚才那人推着银色小车走了过来，车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系着超大的蝴蝶结，礼盒上摆着一个跟凌川一样的卡通小人。

“生日快乐！凌川，这是哥哥送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季清风起身，把重重的大盒子搬到凌川面前。

“啊？给我的？”凌川不好意思地向四周望了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搞得有点懵。

“快接着，有点重哎。”季清风微笑着把礼物递到了凌川手上，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

“那……谢谢你了。”凌川接过礼物，有点不知所措，被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惊到了，问道：“这是什么呀？真的好重啊！”

“回去再看，先喝一杯。”季清风深情地注视着凌川，右手轻轻端起红酒杯，摇晃了几下。

“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