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地脱掉外套，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纵身跃入球场。韩瑞也紧随其后，扯下上衣扔在一旁。

球场灯光渐次亮起，将几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比赛开始。樊星一拿到球就仿佛瞬间被点燃，他运球过人，灵活地穿梭，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准备上篮得分。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一道影子从侧面闪过，篮球被一只大手精准地拍掉。

凌川落地，轻松地控制住球，对他微微一笑：“速度不错，假动作太明显了。”

“该死！”樊星低声咒骂。

接下来的比赛，对樊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每当他试图突破，凌川总能预判他的动作；每当他投篮，凌川总能恰到好处地封堵；甚至他费尽力气投出一个完美的三分球，也被凌川高高跃起，轻松截住。

几个回合下来，樊星和韩瑞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衫。他俩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在平时算是不错，但面对凌川和季清风这样接近一米九的强劲对手，无论在体型还是技术上都被完全碾压。

最终，0比39，完败！

樊星瘫坐在地上，努力平复呼吸。韩瑞拍了拍他：“兄弟，我看咱们还是撤吧，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了。我都快累死了，也没能投进一个球儿，真他妈丢人。”

樊星没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凌川和季清风并肩坐在另一侧。两人交谈时，凌川会微微侧头倾听，偶尔露出笑容。那种默契和亲密，刺痛了樊星的眼睛。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凌川突然转过头来，朝樊星问道，“我从来没见过你。”

樊星对上他的眼神，心跳立马乱了节奏，瞎编一句：“我是大一新生，学计算机的。”

凌川和季清风相视一笑，放下手中的毛巾，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巧了，我们都是计算机系的。你是哪个班的？导师是谁？”

韩瑞见势不妙，立刻起身拉住樊星的胳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樊星挣脱开他的手，固执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季清风的手自然地搭在凌川肩膀上，凌居然没有任何抗拒，反而微微靠向季清风。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中燃烧，像要将他吞噬殆尽。

“我平时事情比较多，很少来上课，记不清导师名字了。”樊星开始胡言乱语。

凌川轻蔑一笑：“不记得导师名字？我看你不是很少上课，而是压根不上课吧。”

“老子上不上课，关你什么鸟事儿？”樊星忍不住呛声，似乎忘了来时用意。

“呵，还是个暴脾气的孩子，被家里宠坏了。”

“你……”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韩瑞再次用力拽了樊星一把，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次樊星没有反抗，任由韩瑞拉着离开。他能感觉到背后两人的目光，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然后是凌川爽朗的笑声。樊星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坐进车里，樊星突然开口：“你看出来了吗？他俩之间……有点儿不太正常。”

“嗯，我也这么觉得。”韩瑞点点头，“那个姓季的看凌川的眼神……啧啧。”

“他妈的！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他把我当什么了？”

“呃，‘水性杨花’好像不能用来形容男人吧。”

“老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这样难道还不算‘水性杨花’吗？前天刚跟我睡了，今天又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你吃什么飞醋啊？你们只不过是一夜情而已！再说了，人家只是一起打篮球，也没干什么啊。”

樊星听到“一夜情”三个字，像是触碰到了逆鳞。本来就有情感洁癖的他，气得咬牙切齿：“韩瑞，我一定要拿下他！再把他给狠狠甩了！让他见识一下，小爷的厉害！”

“WOW!”韩瑞惊讶地看向他，感觉他像是着了魔一样。

回到家，樊星泡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走脑海里的画面——凌川接过来自季清风的水瓶时，两人手指短暂相触；季清风为他擦汗时，毛巾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他们交换眼神时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他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是微酸中带着尖锐的痛感，比他预想的要煎熬得多。

“不过就是个一夜情对象罢了。”他试图说服自己，却更加烦躁不安。

樊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突然拿起手机翻到了韩瑞的聊天窗口。

“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消息刚发出不到三十秒，韩瑞就回复了：“大少爷，你凌晨三点不睡就为了问这个？”

“你不是也没睡。”

“我是被你吵醒的。”韩瑞发来一个白眼表情。

樊星盯着对话框，输入一堆长篇大论，最后又通通删除，只留下一句：“总有一天，老子一定会拿下他！”

“困死了，睡了。”

樊星放下手机，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他居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