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我没听错吧?”他笑得弯下腰,“跟你过夜的……是个男人啊?哈哈哈哈!”
樊星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腔的羞愤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他背过身去,将衣扣从下到上一颗颗系紧:“我们只是睡了个觉,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信——”
笑了足足一分钟,韩瑞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什么时候连我都瞒着了?咱俩不是打小就约定好了,没有秘密吗?嗯?”
“我真没骗你!”樊星穿好衣服,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有什么可瞒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韩瑞没立刻接话,只是抱着胳膊,用那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太有穿透力,樊星快要招架不住了,只好躲进卫生间洗漱,避开他的审视。
冷水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燥热。
樊星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闭上眼睛,试图从那些模糊不堪的记忆里,筛出清晰片段。
昨晚……是楚汐的十八岁生日。
楚汐是樊星唯一的女性朋友。
这位大小姐出身书香名门,容貌出众,身材高挑,父母都是学界泰斗,可她偏偏生了一身“洪荒之力”和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
三人的缘分,始于幼儿园。入校第一天,楚汐就把韩瑞摁在沙坑里一顿胖揍。樊星上前拉架,却被战斗力惊人的楚汐一并收拾了。两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对这位“楚霸王”由衷敬佩,三人不打不相识,就此开启了长达十多年的“铁三角”友谊。
为了给她庆生,他们一群人在KTV包了最大的包厢,喧嚣的音乐、晃眼的彩灯、堆成小山的空酒瓶,还有一张张青春肆意的面孔。
画面在记忆里闪烁:韩瑞抢过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跑调的歌,楚汐在一旁起哄鼓掌,自己笑着摇头,又被她强行灌了几杯酒……
记忆从这里开始断裂、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脱离地面的眩晕感。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是他醉得太厉害,在半路“捡”回来的?还是……主动跟着回来的?
他确定,那人绝对不在昨晚派对的名单上。楚汐的朋友他基本认识,交往圈子非常单纯。
樊星关上水龙头,眉头紧锁,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
等等。
他凑近镜子,侧过脖子。
锁骨偏上的位置,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不大,但难以忽视。他心中一沉,扭动脖子,借助一旁的化妆镜看向颈后——几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红色抓痕,斜斜地划过皮肤。
“我靠!不是吧?这小子居然敢玷污本少爷?”樊星呆立当场。
“怎么了?”韩瑞闻声探头进来。
“你看,这是什么?”樊星指着自己的锁骨,又把后颈给他看。
韩瑞凑近,仔细看了看,沉默了两秒。他肩膀开始轻微抖动,明显在刻意压制笑意,脸都憋得有点红了。
“算了,小星。”他拍拍樊星的肩膀,语气尽量显得诚恳,尽管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又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嘛,早晚得有这么一次。”
“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说得倒轻松!”樊星甩开他的手,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居然是跟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那你爽吗?”
“爽个屁!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没印象?”韩瑞摸着下巴,摆出分析案情的样子,“看这战况,大概率是你把他给睡了。”
樊星瞪他一眼:“有区别吗?!不管怎么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他问个清楚!”
“问什么?昨晚我们谁上谁下?您还满意吗?”
“韩瑞!”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韩瑞举手做投降状,“那么问题来了,你打算怎么找这位神秘人?”
“……”樊星一时语塞。
“他叫什么?”
“……不知道。”
“干什么的?”
“……不知道。”
“联系方式?住址?任何能联系到他的信息?”
“……”樊星挫败地撇起嘴。
韩瑞叹了口气,摊手:“那你上哪儿找他去?京城三千多万人,大海捞针啊兄弟。”
“我不管,爷翻遍京城,也得把他给揪出来!”
“樊星,”韩瑞看着他,脸上的戏谑渐渐淡去,“你有没有把我当最好的哥们?”
“你这不是废话吗?”樊星拿起毛巾擦脸,闷声回道。
“你知道的,无论你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樊星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他透过毛巾缝隙看向韩瑞。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脸上没有嘲笑,只有真诚的关切。
“我不希望,你觉得这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儿,自己在心里闷着。如果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樊星放下毛巾。
韩瑞走过来,指了指脖子上的痕迹:“我想说,这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不能定义你是什么人。至于是意外还是什么,找到人,问个清楚。”
樊星看着他一脸“兄弟挺你”的样子,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忽然散了不少。
“嗯。我们一起查,从昨晚的监控录像开始。”
“得嘞!”韩瑞打了个响指,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找到人后,你打算怎么办?以身相许,还是杀人灭口?”
“找死吧你?滚出去!”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砸过去,韩瑞大笑着灵活躲开,溜出了卫生间。
樊星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红痕。
你给老子等着,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