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时说：“你刚刚说，靠近祠堂你的魔虫就会死。”

纪之昼答：“对。”

“那你给他的那只魔蛛，靠近祠堂，不也会死吗？”

“对啊。”纪之昼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膀，“所以我给他的是死的啊。”

行吧，程千时没话说了，继续沉默地跟在纪之昼身边。他这小孩有点意思，脑袋瓜子里筋少一条。纪之昼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是想了些什么，竟然今天一天都甘愿成为纪之昼的护花使者，片刻不离地守在他身旁。

这让纪之昼更加好奇程千时“叛逃”狼人杀公会的原因了。不，不应该说是原因，应该说是八卦。

若不是叶澜笙的原因，他纪之昼当场吃一吨手机好吧。

而凭借叶瑾对他儿子那上心程度，若程千时真干了什么“背叛”的事情，叶瑾绝对不会让程千时安安稳稳地还站在这个副本里。

就算程千时有C.D.的庇护，也不至于……

不对。纪之昼灵光一现，眼角抽了抽。他无声地凝视着程千时，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千时茫然。

纪之昼纠结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口了：“叶澜笙真是叶瑾亲生的吗？那种精子和卵细胞结合，然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种亲生？”

“干嘛问这个。”程千时呆呆地答，“应该是吧。”

“好吧。”纪之昼背过手，长叹一声，往祠堂建筑里面走去。

院中还插着五颜六色的纸旗，唯独没有白色。来来往往的镇民手中都提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一些吃食。纪之昼猜这应该就是贡品之类。

然而这座建筑别有洞天。

正对着大门修筑的，不是祭台，而是一座戏台；供奉的不是牌匾，而是几套戏服。

程千时学着镇民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个钢镚儿，也买了两根香，点了香，又递了一根给纪之昼。

两人有模有样地朝着戏服拜了拜，又绕着戏台转了一圈。这魔虫一靠近就会死的祠堂，里面祭拜的竟然只是个普通的戏台？

这太不正常了吧。

程千时又找到了卖他香火的老人，问道：“老先生，这戏多久演一场呀？”

老先生乐呵呵地握着竹扇扇风。

纪之昼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红色钞票，放到了老先生面前。老先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钞票就被纪之昼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纪之昼笑嘻嘻地说：“您总不能白拿吧？”

老先生这才幽幽地张口：“这戏……唱的是霸王别姬。至于多久唱一次？孩子，你睁开眼瞧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哪还有人唱戏？”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将屏幕亮给纪之昼他们看。

AI生成的女人自信一笑，再配上营销号的声音：“这一次，我一定会回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现在谁还来看戏曲啊。”老先生眼角一抽，说着就夺过了纪之昼手里的那张钞票，美滋滋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也就是在这一瞬，纪之昼感应不到自己的魔虫了。他回头，见那座戏台已经被栏杆围了起来，周围一圈又围了不少游客。不少人在自拍打卡。

拿了他钱的老先生哼了一声，美滋滋地就翘起二郎腿继续看他的ai漫剧。

而且，纪之昼发现自己手机有网了，一下子弹出来一堆生活上的消息。某宝提示他闪购券已发放至账户中，企鹅提示他说说被列表点赞了，拼夕夕提醒他有待领的一分钱红包。

这什么鬼。

旁边的程千时显然更加局促。而且他的手机依旧显示没有网络，并且滑动屏幕都十分卡顿。

“小千时，你之前不是想知道叶瑾单独找我是为了什么吗？”纪之昼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程千时问：“什么？”

“因为，我跟你们的现实世界不是同一个。叶瑾那么在意叶澜笙，肯定会查我底细。”纪之昼沉默半晌，然后有些无奈地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啊，程千时。”

民俗节这个副本的祠堂，连接的竟然是他的真实世界。因为纪之昼感应到了他留在自己真实世界的魔虫，普通的幻境做不到这种程度。

程千时显然是有些宕机了。他反应了几秒：“？可是我的直播还开着。”

纪之昼也扫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弹幕上飘满了问号。他皱了皱眉，往屋外走去，空中已经不飘香灰味和白纸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吃摊。

门口摆放了张时间表，写的是《霸王别姬》曲目七点半开始表演。

“我是早就知道副本会影响我的现实。”纪之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这个副本竟然彻底融合了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