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停留在庭院中,激起水洼里的圈圈涟漪。雨水打在庭院里,打在纸旗上。
又打在纪之昼的伞面上。
田埂间立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坟。
程千时穿着一次性雨衣,拿着铁锹,蹲在一块碑前卖力地挖土。这块碑上刻着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他径直往下挖了两米,都只有黄土,没有什么尸首。
小黄毛也控制着魔虫探查所有的坟,然而什么都没有。没有衣服,没有皮肉,也没有骨头,什么都没有。
纪之昼站在坑外,神情无悲无喜。终于,他忍不住说道:“别挖了。”
他朝程千时伸手,后者就拉着他的手,干脆利落地踩着坑壁跃了上来。
“不止没有青年人。”程千时说,“都没有人。”
“那奇怪了。”纪之昼又去看那些石碑,“那这些空坟是给谁立的?”
那些被祭河迎神的青年人?
期许千岁愿百年却生离死别的有情人?
纪之昼摸了摸下巴,又说:“千时啊,你说那祭河的河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你刚刚还说要去看祠堂。”
“按顺序来嘛。又不是只能去一个。”
程千时“哦”了一声,又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淡淡道:“那现在?”
“再在这里看看吧。”纪之昼撑着雨伞,就往田埂间走去,留程千时和土坑大眼瞪小眼,“万一有块碑是有字的呢?”
程千时垂眸,刚要把坑填上,就看到魔虫从泥土里爬了出来,开始有组织有纪律有目的地填坑。
程千时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纪之昼的手笔,才拿起铁锹往前追了过去。
“魔虫能探查地底,还能挖土填土。”程千时问,“那为什么还让我挖个坑?”
“给你找点事情做呗。”
纪之昼绕了一圈,又回来:“这里一共有三百一十七块石碑。全部都无字。”
他又想到了冻土副本结算后获得的A级道具无名碑,拿出来后又沿着田埂绕了一圈,依然没什么反应。
道具的概述是【被历史遗忘之人的无名魂魄久久借宿在此处,等待着下一次的轮回】。只看文字的话,这块碑的功能应该是借宿魂魄之类?
可现在没反应,这里大概没有需要找地方借宿的魂魄。
“哎呀。”纪之昼感慨一声,“这里没有其他线索了。其他小组的进度应该要比我们快了。”
程千时叹了声气,又指着旁边已经报废的二手三轮车:“我们现在是走回去?”
纪之昼问:“你喜欢荤的还是素的?”
“?”
程千时犹豫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呃,荤的?”
话音刚落,纪之昼就打了个响指,一只巨大的魔蛛就在程千时背后出现。纪之昼被魔蛛用腿送到了它的背上,兴奋地说:“同龄人还在骑鬼火的时候我已经骑上了大蜘蛛,太拉风了吧,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蛛打击。”
程千时往后退了一步。而系统开始质疑纪之昼是否是真的恶心虫和蜘蛛,怎么是薛定谔式的厌恶。
脑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程千时又问:“那素的是什么?”
纪之昼给他比了个wink,“轰隆”一声,一条藤蔓就破土而出,从程千时的脚下疯狂地冒了出来。藤蔓迅速从程千时胯下穿过,像风一样载着他迅速往前生长。
“是不是很拉风?”纪之昼靠在蜘蛛背部的软垫上,洋洋得意,“还能给你免费玩过山车哦,完全炫技之作好吧。小千时你想玩的话跟我讲哈。”
魔蛛和藤蔓的速度都极快,对于它们来说,需要绕路的小山坡也是如履平地,所以走的路线是最近的直线,不出几分钟就给他和程千时都送到了镇口。
纪之昼得意地跳下来魔蛛,随即魔蛛和藤蔓全部钻入地底消失不见。程千时刚下藤蔓,一个没站稳,便打了个趔趄。
“怎么样?”
纪之昼优雅地撑着伞,闲庭信步地绕着腿软的程千时转了一圈:“是不是很酷?”
他甫一低头,就看到程千时抱着插在泥里的铁锹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到最后翻着白眼甚至有些不省人事。
……
Wdf。纪之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私密马赛千时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