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月夜降临，镇长没怎么多说，只道半夜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反而导游通知说，第二日还要早起去参加扎旗活动，要他们早点睡。

纪之昼见这么多的碗筷都是镇长夫人一个人洗，便主动提议说要帮她。

“姨姨。”纪之昼一边洗，一边问，“您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呀。”

镇长夫人没有回话，只是偏过头来望了他一眼。纪之昼嘴里还塞着根自带的棒棒糖，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望向她，发现她在弯眉笑。

她摇了摇头。

纪之昼发觉：“您不能说话？”

镇长夫人用喉咙发出几声咕噜，朝他张开了嘴。通红的口腔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疤。有舌根，舌尖没了，断面很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下来的。

纪之昼愣了一下，连连移开了视线。没想到，这位夫人说不出话，是舌头被割了。

洗完所有的碗筷，纪之昼看了眼窗外，打算回房了。转身的一刹那，他被镇长夫人拉住了手臂。

她拽住了他的手臂，歪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往下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眶有些发红。

纪之昼顿时有些无措，他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位妇人。

不过镇长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匆匆地松开了手。纪之昼茫然地回头，就发现镇长沉默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好了好了。”镇长发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纪之昼刚越过镇长，那位妇人就又扑了上来，又拽住了他的手臂，往他怀里送了一副傩面。跟镇上那些铺面檐角挂的傩面相似，但手中这副明显做工更精细。

镇长将他的夫人虚虚抱在怀里，又推了纪之昼一把：“好了好了，你快回屋去吧。”

纪之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屋的时候，程千时已经将两张床铺好了。他提醒说：“打的水在后屋。你简单洗洗就过了吧。”

“好。”纪之昼拿起手中这副傩面，放在烛火前细细观察了一遍。

程千时注意到他手中的木制面具，便也凑了过来：“傩面一般被视为神的载体，戴上面具即意味着‘成为神’或与神沟通。功能本质上是驱逐与连接，驱邪纳福，充当生者与鬼神世界之间的媒介。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纪之昼答：“别人给的。”

驱邪纳福用的吗？

他喃喃了一声，就学着镇民们挂的那样，走到屋外，将这副傩面挂在了房间门口的屋檐下。

匆匆洗漱过后，他才爬上了床，等程千时吹熄了蜡烛。房间瞬间暗了下来，纪之昼睁着眼睛听程千时那边的动静。

他问：“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程千时终于摸到了床铺，爬上了床，“我没事。”

纪之昼闭着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偏偏床架年岁已久，每次翻身都发出极长的一声“嘎吱——”，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翻身了。他每次会给自己几次翻身次数，翻完了他就不敢翻了。

程千时也翻了个身。

纪之昼问他：“你也睡不着吗？”

程千时没回。

算了算了。纪之昼想着自己怎么总自讨没趣。程千时这人就这样，都不怎么回他话的。

这么想着，他就听程千时很轻很轻地问：“……叶澜笙现在过得怎么样？”

“嗯？”纪之昼一愣，似乎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还行吧。”

“哦。”程千时又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说你是狼人杀公会的背叛者。”纪之昼紧张地拽住被子，埋在被子里的手搓了搓，好奇地问，“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还要叛逃哇？”

“……”

程千时又不说话了。

纪之昼开始胡编乱造了：“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你。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公会去找C.D.，他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离开他而去。”

程千时的声音从蒙着的被子里传了出来：“他当真不知吗？”

我去，gaygay？！

“可能因为我跟他不是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