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娅给她编的那些细辫子,每条辫尾都系着彩珠。现在珠子没了,只剩光秃秃的辫梢,在风里飘着。
她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沙丘后面停下来休息。
苏眠被从马背上拽下来,扔在地上。她的手还被捆着,嘴里的破布也没拿出来。她蜷缩在沙地上,看着那三个人生火、吃东西、喝酒。
蝎子喝了口酒,忽然朝她走过来。
他蹲下,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想喝水吗?”
苏眠看着他,没说话。
蝎子笑了:“还挺倔。”他拿过一个水囊,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凉的。
“厉锋那狗东西,是你什么人?”
苏眠还是不說話。
蝎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
“长得是真不错。”他说,“要不是想卖钱,我还真想……”
他没说完,但苏眠听懂了。
她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蝎子松开手,站起来。
“明天接着赶路。两天后到交界地,把她交出去,钱到手,咱们就撤。”
另外两个人应了一声。
苏眠蜷缩在沙地上,看着那团火,看着火光照着的那三个人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系统。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有没有办法?”
沉默。
“系统无法干预外部事件。系统仅提供数据记录与任务追踪。”
苏眠咬了咬牙。
“那我该怎么办?”
沉默。
“建议执行者寻找机会脱逃。”
脱逃?
她看了看自己被捆得死死的双手,看了看那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了看四周无边无际的荒漠。
怎么逃?
往哪儿逃?
“还有别的吗?”
沉默。
“没有了。”
苏眠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沙子里。
***
半夜,她试着磨绳子。
手腕被捆在背后,她只能一点点往地上蹭,用沙子里的小石头磨那根绳子。磨一下,停一下,怕被发现。
磨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手腕的皮都磨破了,那绳子还是没断。
她停下来,喘着气。
远处传来狼嚎。
一声,两声,很多声。
苏眠的心提起来。
那三个人也醒了。蝎子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狼群。”他说,“离得还远。”
另一个人说:“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蝎子坐下,“有火,它们不敢来。”
苏眠看着那堆火。
火不大,但足够让狼群不敢靠近。
如果火灭了,狼群来了……
她不敢想下去。
***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
那绳子太粗,石头太钝,她的手太疼。磨了一夜,除了磨破的皮和渗出的血,什么都没磨断。
她躺在沙地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蝎子醒了,走过来,往她嘴里又塞了块破布。
“别费劲了。”他说,“逃不掉的。”
苏眠没动,没挣扎。
就那么看着他。
蝎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踢了她一脚。
“看什么看!”
苏眠收回目光。
但她心里在数。
走过的方向,停留的时间,那些人的名字和习惯。
她什么都记着。
万一呢。
万一有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