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雁玉的镜头跟随着秀梅的手指,姜唯楚在一旁适时提问,有时候是秀梅回答,有时候是热心的商贩回答。秀梅买菜用的时间比平时多,等买好菜,集市人已经很多了。
五人帮着秀梅把菜放在车上,秀梅拜托附近的一个看门大娘守着,然后带着她们重新回到了集市。
秀梅:“饿了嘎?我一般会在家吃完来。但你们刚来,还是得在集市上逛逛。可不要小瞧那些早餐摊,都是开了十几年的摊子,每一家都有独门秘方。”
“这是烤粑粑,是用糯米面做的。”秀梅介绍道。
五人买了两个,掰开分成六份,每一份都尝一尝,还给秀梅留了一小块。
秀梅也不拒绝,伸手接过道:“还是你们聪明,烤粑粑好吃,刚吃香,吃多了也腻。”
六个人绕着集市又逛了一圈,遇到想吃的就买来分一分,吃得心满意足回程。
回程就没有来的时候轻松,小三轮里堆满了菜肉。五个人怎么都挤不下的。
秀梅找了寨上顺路的人送。姜唯楚和邹雁玉还是坐秀梅的车,挤在一堆菜肉中间,她们要拍素材。剩下三个人则坐别的车。
慕希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都可以拍一期舌尖上的平地寨了。”
卫惠打趣她:“那把你留在这,我们去吃秀梅姐的大餐。”
“那不行!”秀梅姐的厨艺她可是尝过的,昨天晚上吃得撑了还想吃。光是想想,她就要流口水了。慕希期待起中饭来,顿时变成最想回去的人了。
采购的下一个任务是处理,要把买好的菜处理干净,该洗的洗,该切的切。秀梅雇的有个阿婆,阿婆已经到了。
秀梅把食材从三轮上拿下来,菜肉分类放好。她处理肉,阿婆负责择菜洗菜。
姜唯楚带着邹雁玉和卫惠采访,慕希在旁边帮忙,顾微生就成了最闲的人。她搬了个板凳坐在阿婆旁边帮忙。
“小姑娘,你们是来采访秀梅的?”阿婆问。
顾微生点头:“是的。”
“哎,秀梅,早时命苦,现在才有起色。也是,秀梅人好,天姥姥总要给点奖励的。”阿婆感慨,她指着自己道,“你看我这把年纪,放外面没人要的。是秀梅看我苦,才照顾我。她本来不需要人的。”
“那也是您人好。”顾微生道。
秀梅耳朵好,听到了阿婆和顾微生的对话,她对阿婆道:“木奶奶,您又在讲故事了。”秀梅抱歉地对顾微生道:“木奶奶说的,您听听就好。她喜欢夸大,又喜欢和人说话。这来吃饭的游客,她都喜欢逮着人说几句。”
木奶奶听着话不高兴了:“你给评评理,哪次我说了,别人没多点个菜或者买点特产,赚钱呢!”
“木奶奶,您还会营销呢。”剩下五人被木奶奶逗笑了,慕希看着她笑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木奶奶您就是那个宝呀!”
木奶奶不懂营销,但她懂宝呀。不高兴的情绪顿时没了,她又高高兴兴地:“我可是宝!”
“哎呀,被打断了,我连故事都没讲呢。”木奶奶又开始讲她不知道讲了多少遍,用来忽悠游客的秀梅的故事。
秀梅不是出生在雾笼萍的,她是嫁来的。她18岁嫁到雾笼萍,19岁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半岁时去广东打工,只有过年能回家。
秀梅的第一个女儿只活到了三岁。在女儿死的第二年,秀梅大出血生了个男孩。第二个儿子她们带在了身边,在儿子四岁时,又生了个女孩。
女孩送回了雾笼萍。
说到这,木奶奶叹气:“还是女娃有福气,也幸好送了回来。”
女孩被送回的第一年春节,秀梅和老公带着儿子回雾笼萍过年,路上遇到车祸,老公儿子都死了,秀梅命大,只没了个手臂。
没了手臂的秀梅不能再出去打工,只能回来干活儿。
一个独臂女人找不到多少活儿,家里又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女儿要养,秀梅只能到处奔波做点零工养活自己。
“上午刚出医院,下午就开始找活了。”木奶奶这样形容秀梅的忙碌。
木奶奶讲故事的时候,邹雁玉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她。
姜唯楚也挪到了顾微生旁边,帮着一起择菜。
听到这她问道:“秀梅姐的惯用手是左手吗?”
“不是。我之前还是用右手的。姜记者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快适应,还能找活儿干吧?你也不是第一个好奇的人。”秀梅刚好出来拿菜,听见了,顺口回答,“从我刚能动,知道自己没了右臂后,就开始练习我的左手了。”
秀梅回答得很随意,顾微生却被这句话打动了。
她没有对着秀梅,也避开了镜头,拉了拉姜唯楚的衣摆。
姜唯楚微微低下头,一只耳朵偏向她。
“她好自然…”顾微生话到嘴边又卡壳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自然地应对生活的挑战?”姜唯楚接话。
顾微生点头又摇头:“不准确。”
姜唯楚倒是又想到了一个词:“粗粝。”
顾微生猛地一拽姜唯楚的衣角:“对。”
“哗啦”一声,姜唯楚从凳子上滑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