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书和木珂相反，她是偏远乡镇的孩子，她的家人都是农民，她是山沟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山沟里再好的金凤凰，刚到城市时，也像一只落汤鸡。大城市好学校从不缺金凤凰，多得是生下来就吃灵果灵食的凤凰。

成书这个大学前就没怎么碰过电脑的孩子怎么和他人比？但她从未放弃过，也不觉得他人比自己高贵。和其他大多数上了大学就开始放松的学生不一样，她始终保持着早六晚十一的高中作息。

她到葵光的路，是勤奋的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不止她们，葵光的所有人，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天赋和实力走上来的。

宋练是里面唯一一只蛀虫。

顾微生一开始就看不上宋练，奈何顾氏涉足的领域不包括生物材料，她也只能暂时忍忍，等顾川风想办法让微科换个总经理。

忍一时越想越气，进一步神清气爽。顾微生发现自己的耐心可能没那么好，她忍不了了。

顾微生开口了：“垃圾？”

她指向众人：“你费尽心机偷窃的东西，来自她认真细致的反馈，带着实验假肢走路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起舞。

“也来自她、她、她、她，她们每一个人的辛苦付出。从上千的材料里选出合适的品种。从上千个波动类似的电流里选出最合适的那一条。最好的材料之间不一定能搭配出最好的效果，每一种搭配都要一一实验。现在在你面前的成果，你毫不费力就署名的东西，都是她们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还有她。”顾微生推着姜唯楚向前，她比姜唯楚矮，姜唯楚低头看她，能看到她比她还盛的气势。

明明是我被骂，她想。但也乖乖地顺着顾微生的力道向前，她也想听听她怎么夸她。

“她大学时是新闻社社长，带着社员提出了让多条让校方都接纳的意见，毕业时是发言的优秀毕业生。

“毕业后进了新中社，第二年就当了主笔，《未来科学的现在——聚焦年轻学子的科研之路》获得了中国新闻奖的科研特别奖。

“在这的下一年，她又申请驻外当战地记者，在战火纷飞的地段生活了足足两年。她拍摄的《超市会谈》登上了多个国家的新闻首页，也提名了和平鸽奖。

“现在，你告诉我，这里的所有人中，谁是垃圾？”

顾微生的话落下，走廊鸦雀无声。

许桃是崇拜，顾微生又在她心里高大一分。师妹们是感动，她们的努力原来大师姐都看在眼里。姜唯楚是惊讶，她好像又认识了另一面的顾微生。

宋练被震得说不出话，他下意识想狡辩，想骂人，姬葵开口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姬葵欣慰地看向顾微生，她也不想忍了，忍太久了一些人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她的眼神从顾微生扫到宋练，欣慰立刻变成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轻蔑：“你以后都不用来了，已经登上的文章我会申请除名。不要心怀侥幸，也不要拿你父亲来压我。我既然敢说，我就敢做。我会这样做，就代表我已经不怕你父亲了。”

“你…”宋练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骂过，被人嫌弃过，他又开始暴躁了想骂人。

姬葵不想和他纠缠，直接说出了一直想说但一直忍耐的话：“滚！”

走廊又鸦雀无声了，宋练灰溜溜走了，在场的人和顾微生又看向姬葵。

顾微生明白姬葵不会因为一时生气，也不会因为她忍不住骂了宋练而赶走他。姬葵赶走宋练一定是因为机会到了，顺势赶走。

她问道：“那批材料有办法解决了吗？”

木珂她们也期待地看向姬葵。

“没有。”姬葵看着泄气的学生，笑着补充道，“有一批新的没实验过的石墨烯过几天会到，够你们折腾很久了。微创那批，还是要麻烦川风了。”

木珂她们又高兴起来。

顾微生点头：“我催催小姨。”

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往实验室走。顾微生发现有两个人时不时地在看她。

她弯下腰问许桃：“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桃摇头，一双眼亮晶晶的：“顾姐姐，我长大以后也想像这些姐姐一样，也想像你一样。”

顾微生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呀，姐姐等你。”

她说完又直起身，问另一个：“你又怎么了？”

姜唯楚从刚刚就一直在笑，眼睛弯成了一道彩虹。现在也在笑，她低头附在她耳边，语气中透着怎么都掩饰不了的开心与得意：“你很了解我。”

原来你还专门调查过我？你还知道并记住了我的高光时刻，你这么看重我的。姜唯楚得意的潜台词，顾微生听懂了。

顾微生不想回答，闷着脸走到最前面。

姜唯楚的眼睛更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