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车的能源还剩百分之二十八。沈鉴把车开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远离任何可能坍塌的冰崖。江朔在副驾驶座上架设通讯设备——本质上是一个改造过的地质扫描仪，加上一个能释放特定能量波形的发射器。L-007菌株的培养皿被接入系统。在电流的刺激下，菌群开始同步闪烁，发出淡金色的微光。

“准备好了。”江朔说，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我会先发送我父母七年前使用的‘问候’波形。如果它回应，我们就进入下一步。”沈鉴点头，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武器上。

“开始。”江朔按下启动键。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一条精心设计的能量波形被发射出去，穿透冰层，向下方的黑暗传播。三秒。五秒。十秒。没有任何回应。

“失败了吗？”沈鉴问。

江朔正要回答，突然，冰层深处传来震动。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心跳”，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情绪化的震动。像是惊喜，像是确认，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突然被唤醒。然后，回应来了。同样是能量波形，但比江朔发送的更丰富、更流畅。在基础波形之上，叠加了细腻的修饰——像是语言中的语气、节奏、情感。而且，它不再只是“圆形-波浪线”的简单重复。

这一次，波形中出现了新的符号组合。江朔迅速解码。“它在说……”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识别。旧语言。旧朋友。’”

“旧朋友？”沈鉴皱眉，“它认识你父母的信号模式？”

“不止认识。”江朔盯着屏幕，“它在问……‘他们。在哪里。’”冰层下的存在，在询问七年前那对试图与它对话的学家。江朔感到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回应。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预设波形，而是手动构建了一条信息——用他刚刚学会的“语言”。

“他们。离开了。”发送。短暂的停顿后，回应来了。这一次的波形，带着明显的……哀伤？“遗憾。他们。温暖。”

温暖。这个词让江朔和沈鉴同时一怔。

“它觉得你父母是‘温暖’的？”沈鉴问。

“也许……也许在它的感知里，‘温暖’不只是温度。”江朔思考着，“也许是指能量特征，或者……某种它无法理解的生命力？”他决定追问。“温暖。是什么？”发送。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很长。长到江朔以为信号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