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朔:记住,测量世界是为了爱它,不是控制它。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这边。”
林澈静静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违反所有安全规定的事:将这份档案的核心部分——那些手写注释、那张照片——打包加密,输入了一个沈衡“不小心”留在他书房便签条上的频道代码。
发送。
进度条走完的瞬间,他清除了所有操作记录,取出数据晶体放回原处,关好档案柜。感应灯随着他的离开逐盏熄灭。黑暗重新吞没那些被尘封的故事。但有些东西,已经发出去了。像一颗投向黑暗的微弱星光。
也许会被吞没。也许,会被看见。
回到办公室,林澈锁上门——这是他一天中唯一锁门的时间,午休半小时。□□的人都知道:林部长午休时不见任何人。
他坐进办公椅,没有开灯。窗帘自动调节到半遮光状态,房间陷入柔和的昏暗。
然后,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个小药瓶。倒出一片白色药片,没有用水,直接吞下。药片黏在喉咙里,有点苦。他闭眼咽下去,手指按着太阳穴。每天这个时候,是他最接近“真实”的时刻。不需要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成为太阳。
只需要……存在。五分钟后,药效开始起效。那种一直紧绷的、像钢丝一样勒住大脑的感觉,稍微松了一些。
他睁开眼,打开加密的便携读取器,插入数据晶体。屏幕亮起。
林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父亲总是说:“艺术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母亲则会小声补充:“但活下去,总得有点念想。”后来家族失势,父亲一蹶不振,整天对着收藏的古画发呆。母亲则变卖了所有首饰,换来食物和药物。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澈澈,记住那些画。它们比我们活得久。”
林澈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熟悉这种感觉。在□□的预算会议上,他也在做同样的事——用数据证明艺术“有用”,用效益说服议会拨款。他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吗?不。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策略。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谈意义。就像只有先微笑,才能被允许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