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沈鉴指向那个数据包。
“你父母的‘语言’,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使用?我是说,实际操作上。需要特定设备?能量源?还是……某种催化剂?”
江朔愣住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
“需要……一个能够模拟特定能量波动的发生器,还有L-007菌株作为媒介。发生器我可以改造现有的通讯设备,但菌株——”他看向冷藏箱,“需要时间培养,至少四十八小时才能达到活性峰值。”
“四十八小时。”沈鉴重复,开始在战术平板上快速计算,“追兵会在三小时内调集更多人手,预计六小时内完成对该区域的封锁。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向西北方向移动,进入冰原的复杂裂隙区,可以争取到……大约三十六小时的隐匿时间。”
他抬头。
“还差十二小时。”
江朔怔怔地看着他:“你在计划……执行我的方案?”
“我在评估可行性。”沈鉴纠正,“以及计算成功率、风险系数、和备用方案。”
他关掉平板,开始收拾装备。
“结论是: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风险等级‘极高’,备用方案是‘如果失败,确保数据不被敌人获取’——也就是在死前,毁掉一切。”他走到江朔面前,拿起冷藏箱,检查了一下幼兔的状态,然后递还给江朔。
“这不是一个好的任务计划,江技术员。按任何标准,都该被否决。”
江朔接过箱子,等待“但是”。
“但是,”沈鉴果然说了,“七年前,有人用同样的标准,否决了你父母的发现,然后把他们埋在了五十米深的冰下。”
他扣上头盔,检查武器能量。
“所以这次,我决定换个标准。”他走向上升绳索,回头看了江朔一眼。那个眼神,江朔很多年后都记得——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评估,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决心和某种近乎无奈的东西。
“抓紧时间,江技术员。我们需要在追兵抵达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后,去找一个能让你安静培养四十八小时菌株,还不被冻死或打死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有你的兔子。它最好真的能在路上活下来。”
“因为如果它死了,我会把它写进任务报告,作为‘不可靠变量导致任务失败’的典型案例。”
江朔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离开E-7区后,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它会有名字的,指挥官。”他说,扣上安全扣,“等我们安全了,我会给它起一个名字。”
沈鉴已经在上爬,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别叫‘希望’之类的。太俗。”
“那叫什么?”
上方沉默了两秒。
然后沈鉴说:
“叫‘麻烦’就很好。因为它确实是。”
绳索收紧。
他们开始上升。
离开这个埋藏了七年真相的冰墓。走向冰原更深的黑暗。走向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对话。或者,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