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拒绝再聊这个话题,王福康只好换个话题。
“跨年你打算怎么过?”王福康问她。
林越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知道。
“随便,和以前一样。”
阳历的跨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唯一特殊的是三天的假期。
“今年才不会一样。”王福康对她挤眉弄眼。
林越的耳根子烧了起来,牙都快咬碎了:“我不喜欢她。”
王福康撇撇嘴:“我又没说你喜欢她。”
眼看林越又要锤自己,她赶紧换了句话:“那你要不要去我家?”
林越拒绝了。
“为什么?”王福康在心里说着果然如此,脸上却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你都好久没来我家玩了。”
林越别过头不说话,王福康就追着她问。
她对上王福康谴责的眼神,自知理亏,沉吟片刻,回她:“过年去你家拜年。”
“我懂,我懂。”王福康揶揄道。
拳头又落在了胳膊上。
王福康捂着被她锤了两次的地方,哭唧唧地给自己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林越绕过她回教室,耳边模模糊糊听见王福康在说什么“你猜得好准”、“输了”之类的话。
林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近墨者黑”,近情侣则胡思乱想。
她现在一对上沈容的视线,就会想起王福康揶揄的表情,搞得沈容以为自己不舒服,总是过来摸自己的额头。
以前被沈容摸脑袋的时候,她有靠得这样近吗?
林越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真没发烧?”
沈容的手心贴在林越的额头上,手心贴完又要拿手背贴。
林越偏过脑袋躲开:“没有。”
沈容收回手,坐到沙发上。
她觉得林越最近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于是只好上网求助育儿心经。
【孩子突然不喜欢我摸她头是为什么?】
【估计是有喜欢的人了,这种毛病一般失恋了就治好了】
沈容在心里给这条高赞评论点了个踩。
林越没有喜欢的人,而且林越那样优秀的女孩才不会失恋。
她继续往下看。
【是亲生的吗?】
难得这还和亲生不亲生有关系?
她回复说不是。
【懂得都懂】
沈容不懂。
但是这层楼里的年轻人显然都懂,用一连串缩写发起了一阵令沈容费解的狂欢。
她继续往下翻,在一路乱七八糟的评论中,终于看见了一条格外正常的回复。
【正常,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别人摸她头可能只是自尊心增强的一种外化表现】
沈容觉得很有道理,点了个赞把手机放下。
她自我反思着,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再把林越当小孩子看,也不应该再随便摸她的脑袋。
她抬眼对上林越的视线,于是对她笑了一下。
林越的视线默默飘走。
晚上回到家,林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三个枕头,时隔几个月又一次生出了为难的感觉。
沈容还在浴室里洗漱,沈见川走过来问她:“小林姐姐,你怎么不上床睡觉?”
林越没说话,沈见川就从她旁边爬上床,盖好被子拍拍旁边的枕头。
林越对她笑笑,在她旁边躺下,整个人躺得非常笔直。
沈见川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块木头,简直和林越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时自己抱她的触感毫无两样。
没过多久,沈容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林越悄悄用余光描摹她的身影。
带着些厚度的睡衣裹着她犯懒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一朵软软的云。肩胛处的鸢尾藏在长袖里看不出来,卷曲的长发小河一般在她的后背流淌。
沈见川觉得身边的人更僵硬了。
“晚安。”
沈容照例伸手摸摸沈见川的脑袋,又习惯性伸手到林越的方向,下一秒却在林越的目光中收回手。
天花板的灯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
林越在一片寂静中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容的方向。
她在想那一只伸出又收回的手。
薄薄的皮肤在灯下透得像一层纱。